所有人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往外看。
只见一辆掛著镇北侯府徽记的马车,缓缓驶来。
停在人群外围。
车帘掀开。
一个只有六岁大的小娃娃,从车上跳了下来。
一身青色儒衫,头戴方巾,手里还拿著一把摺扇。
装得人模狗样。
但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却透著一股子漫不经心的戏謔。
“哟。”
“这么多人啊?”
陆安摇著扇子,看著眼前这黑压压的人头,吹了个口哨。
“看来大家都很閒嘛。”
“不用回去收衣服吗?”
周围的读书人一听这话,脸都黑了。
“粗鄙!”
“有辱斯文!”
“这种人也配来国子监?”
议论声、谩骂声,此起彼伏。
陆安充耳不闻。
他带著阿大,大摇大摆地穿过人群,走到了圣道台下。
台上。
孔孟德正跪坐在蒲团上。
双目微闭,神情肃穆。
身后站著两排国子监的博士和助教,一个个横眉冷对,仿佛陆安是杀了他们全家的仇人。
那种无形的威压。
那种浩然正气。
普通人要是站在这儿,估计腿肚子早就软了。
但陆安是谁?
他在死人堆里睡过觉,在皇帝面前撒过泼。
这点场面?
毛毛雨啦。
“喂,老头。”
陆安站在台下,並没有上去,而是仰著头,喊了一嗓子。
“別睡了。”
“太阳晒屁股了。”
孔孟德的眼皮微微一颤。
他缓缓睁开眼。
那双浑浊却精光四射的老眼,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陆安。
“陆安。”
声音苍老,洪亮,透著一股子教书先生特有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