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理智绷住了最后一根弦——真要在警局里开枪杀人,怕是连码头都来不及摸,就得亡命海外。
“操!”
“这哪是巧合?分明是设好的套!”
查理前脚登船,局长后脚下单,天底下哪有这么赶巧的事?
摆明了联手做局,专坑他一个。
“不把你骨头拆了,我李字倒著写!”
他眼底寒光迸射,声音低得像冰碴刮过铁板。
这批军火不过值五万大洋,亏了也不至於伤筋动骨。
但——
若一声不吭咽下这口气,旁人只会当他软弱可欺。往后那些穿官袍、戴顶戴的魑魅魍魎,还不轮番上来踩他肩膀?
他李文国还有立锥之地?
官场上的狠角色,比街边混混更难缠,也更阴毒。这一回,他打算豁出去搏一把。
“爷,那老狗真不是玩意儿!吞了您的货,还敢动手打人?”
何舒婷一边用药酒揉他青紫的胸口,一边气得指尖发颤。
“別上火,小心动了胎气。”
李文国轻轻按住她的手,面色平静,像湖面没起一丝波纹。
顿了顿,又扬眉一笑:“信不信,不出五天,那老棺材瓤子得亲自摆酒,磕头赔罪。”
“爷,您又吹牛!”她撇嘴,“人家可是手握实权的警局局长,底下管著百十號黑皮巡捕,能给您低头?笑话!”
嘴上不信,眉头却拧得更紧:“倒是那五万大洋……家里保险箱才攒了几千块,我还挪走了一半。”
挪去哪了?自然是支援革命的紧要处。
李文国却朗声一笑,腰杆挺得笔直:“区区五万?爷兜里揣著的,够买他半条街的宅子!他倒想吞——我就让他连本带利吐出来,再搭上他祖宅的地契!”
男人在女人面前,气势不能塌半分。
“又来了又来了!”她翻了个白眼。
可心里清楚,他说得出,就一定办得到——洋行里吃回扣,小钱塞进家门,大比直接锁进自己暗格,从没失过手。
“爷,您到底有多少家底?”
她睁圆一双水灵灵的眼睛,仰头追问。
“呵!”
“今儿让你开开眼。”
他竖起左手,比了个七。
“七万?怪不得您眼皮都不眨一下。”她点头。
“傻丫头!”
“你们女人啊,头髮长,见识短。”
目光扫过她衣襟,又补一句:“心宽体胖,胸大无脑。”
隨即,在“七”后面,狠狠攥紧拳头。
她本想呛回去,可听见“七十万”三个字,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卡住。
呆呆望著李文国,嘴唇微张,半晌没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