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头一热,得意劲儿直衝天灵盖。
“土……土財主啊这是!”
她喃喃自语,心底却已盘算开了:这笔钱若全投进革命事业,该能撑起多少支队伍、运进多少批弹药、救活多少条性命?
“哼哼!”
“知道爷的本事了吧?这还只是冰山一角!”
李文国翘著二郎腿,洋洋自得,全然没察觉枕边人眼里,早已燃起一团灼灼的火苗——那不是爱慕,是盘算,是势在必得。
“是啊爷,您真神了!”
何舒婷这回,是真心服了。
三十五
七十万大洋,寻常人家几辈子都攒不出一个零头。
何舒婷眼底那点不服气,早被李文国一眼看穿。他凑近她耳畔,嗓音低得像猫爪挠过绸缎。
她脸腾地烧起来,抬手就往他胳膊上拧了一把,“我可不是窑子里那些靠身子吃饭的软骨头,下三滥的勾当,我干不来!你要找人伺候,自去寻她们!”
话音未落,她已翻过身去,脊背绷得笔直,连发梢都透著一股子恼意。
“不就是吹簫么?香兰早就会了。”
“那你找她啊。”
“这会儿她早歇下了。”
“我也睡了。”
“哼!巴结你的人排到胡同口,还愁没人奉承?”
李文国咕噥两声,扯过衣裳套上,脚不沾地似的衝出门,直奔玛利亚那儿去了。
刚被杨正德摆了一道,胸口像堵著块烧红的炭,不撒出来怕要炸开。
至於那一脚——早不碍事了。他这副身子骨,百毒不侵、千锤不烂,恢復起来比春草返青还快。
哪怕被打得只剩一口气,躺上半宿,照样能跳起来踹门。
……
这一天。
警局门口。
墙根底下蹲著个拉黄包车的,裹著件洗得发灰的白大褂,脸色泛著陈年蜡纸般的黄,兜帽压得极低。见一个白白胖胖、个头不高、腆著肚子的中年男人踱出来,他立马迎上前,腰弯得像拉满的弓。
“老爷,您往哪儿去?”
那人眼皮都没抬,径直钻进车里,闭眼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吐出几个字:
“正阳门青云胡同二十六號。”
“得嘞!!!”
“老爷您坐稳嘍!”
车夫脚下生风,拉著车就走。
后座那人闭目养神,他便不动声色拐进一条窄巷。四下无人,他忽然剎住车,在对方惊疑未定的剎那,一抬手,將人连车一起收进了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