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楼尼把碗收回去,这次没有直接喝。
叶凛把那只手从脸上放下来,重新抓住舵盘。
他扭头看托特。
“这事能改回来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它已经发生了。”
托特说得相当平静。
“秩序不接受倒带。”
“它只接受承认。”
“你做了,那它就成了规则的一部分。”
“以后所有月亮的盈亏,所有提前的黎明,都是因为你今夜的这一次驾驶。”
叶凛盯著前方那条银白色的水道。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发现自己嘴角有点僵硬。
他来这一趟,是为了打工。
是为了一万块基础工资和一个客户好评。
当个代驾,把一艘船开进冥界,绕过了一条几万年没人能绕过去的蛇。
代价是月亮从此有了阴晴圆缺。
一年四季太阳升起落下的事件也不再固定。
“……行吧。”
“做都做了。”
托特看了他一会儿,那张狒狒脸上的神態有点说不清。
“你倒是看得开。”
“不看开能怎么办。”叶凛把舵盘往前推了一格,“你还能让我重开一遍这一夜?”
“不能。”
“那就这么著吧。”
伐楼尼蹲在他脚边,仰著脸。
“老大。”
“嗯?”
“我们以后看月亮的时候,会不会觉得有点……”
她想词想了半天。
“……心虚?”
叶凛低头看了她一眼。
“没事。”他说。
“反正以后人间抬头看月亮,看到月牙的时候,也不会有人想到,是被一条蛇咬掉了一口。”
“他们只会觉得,月亮本来就该这样。”
“这就够了。”
伐楼尼“哦”了一声,把脑袋枕在他小腿边上。
“老大说什么都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