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反应很快:“你怀疑有人到村里串联?”
“不確定。先查查,有消息告诉我。”
“行。对了,王二麻子昨天从县城回来了,一个人,没带东西,进村以后就窝在家里没出来。”
“继续盯著。”
周晨合上笔记本。
雨下得更大了。
院子里积了一滩水,几个干部撑著伞从食堂小跑回办公楼,裤腿上全是泥点子。
……
下午两点,秦雪准时到了。
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衝锋衣,头髮扎成马尾,肩上挎著公文包,裤脚沾了不少黄泥——从村里过来的。
“周乡长。”她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取出一沓文件,“合同我仔细看过了,有两个条款想跟您商量。”
“哪两个?”
“第一个是第七条,违约金比例。百分之五偏低了,建议提到百分之八,对双方都是约束。第二个是补充条款里的雨季停工天数,现在写的是累计不超过十五天,但今年气象预报说六月降水偏多,建议改成二十天,免得后面扯皮。”
周晨看了一眼窗外的暴雨:“改。赵小军,记一下。”
角落里的赵小军埋头写字。
签字盖章用了半个钟头。
秦雪办事利索,每一页都仔细核对,连编號顺序都检查了一遍。
合同签完,秦雪收好自己那份,站起来正要走。
“秦总。”周晨叫住她。
“嗯?”
“三標段和四標段交界处那段老河道,你的书面说明写好了没?”
秦雪从包里抽出两张纸递过来:“早上在村委会写的,手写的,字不太好看。”
周晨接过来扫了一眼,图文並茂,路基截面图画得比正式出图的还细致。
“字不错。”
秦雪没接话,拎包走了。
赵小军等人走了才开口:“这个秦老板做事確实靠谱。不过周乡长,她那个宏图建筑我查过,註册资金只有两百万,在县里算小公司,以前接的最大工程也就百来万的。这次咱们给她的技术协调合同加共管段五十八万,对她来说已经是大活了。”
“所以她才拼命。”周晨把书面说明夹进文件夹,“小公司想往上走,靠的就是一个一个项目磨出来的口碑。比那些吃惯了关係饭的大公司靠谱。”
赵小军点点头,突然压低声音:“对了,中午我在食堂听到一个消息——马乡长上午给县交通局打了个电话,具体说什么不清楚,但接线的人听见他提了一嘴竞爭性谈判程序存疑。”
周晨手里的笔停了。
“谁听到的?”
“食堂打饭的刘婶。她在马乡长办公室隔壁的茶水间烧水,门没关严。”
“她原话怎么说的?”
“她说马乡长打电话的声音不大,就听清了一句——这个竞爭性谈判到底合不合规,你们交通局得出个意见。”
周晨靠回椅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