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战场在別处。
上午十一点,周晨接到一个陌生號码的电话。
“请问是臥龙乡周副乡长吗?我是市妇联权益部的沈蓉,有个事想跟您沟通一下。”
市妇联?
周晨愣了一秒:“沈主任,您好,请讲。”
“是这样的,我们昨天接到一封署名信,反映臥龙乡上河村存在寡妇被欺压、土地被强占的情况,涉及一位叫李翠花的妇女。信里写得很详细,说当事人曾被逼到要喝农药自杀。我们核实了一下,这个事你们乡是不是处理过了?”
周晨脑子转得飞快。
李翠花的事確实处理了——张德贵认了错,赔了钱,土地纳入了荒地开发项目,两家人目前没有纠纷。
这事在上河村算翻篇了。
但现在有人写信到市妇联——写信的人是谁?目的是什么?
“沈主任,这个事我们確实处理过了,纠纷已经调解完毕。您看这样方便吗?我安排我们乡的工作人员把调解协议和后续情况的书面材料传给您。”
“好的好的,那就麻烦周乡长了。信上说的情况挺严重,我们也是例行了解,如果处理好了那就没问题。”
沈蓉语气客气,没有刁难的意思。
掛了电话,周晨把手机放到桌上,盯著天花板想了一会儿。
署名信。
写给市妇联。
时间节点——恰好在市扶贫办督导之后。
李翠花的事早就解决了,村里的人都知道。
这个时候翻旧帐写信告状,不是李翠花自己乾的,她没这个文化水平和渠道。
那就是有人替她“代笔”了——或者说,借她的名头搅事。
目標很明確:在各路领导和记者频繁关注臥龙乡的当口,往周晨头上泼脏水。
你不是扶贫典型吗?
我就让人查查你这个典型底下有没有烂泥。
查不出问题?
没关係。
查本身就是一种麻烦。
周晨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署名信→市妇联→谁写的?
紧接著,他拨通了刘根生的电话。
“老刘,问你个事。最近村里有没有人跟李翠花接触过?外面来的人,或者打过电话的。”
刘根生想了想:“没听说啊。李翠花自从分红方案定下来以后,天天在家带孩子,安稳得很。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你帮我留意一下,有人找她就跟我说。”
“好。”
掛了电话,周晨又拨了林悦的號。
“林所,帮我查个事。最近三天有没有从县城方向来臥龙乡的陌生面孔?不是施工队的那种,是穿得体面、不像干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