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手黑得,有你太爷爷几分神韵。
刘病已愣住。
太爷爷?
丙伯从来没提过他的家世。
瞎子没解释。从矮墙上跳下来。
酒你留著。伤口擦一擦,別发了烂。
说完提著布幡的棍子往巷口走。
刘病已抱著酒壶站在原地。
那个。
他张了张嘴。
赵黑的腿,真能废半个月?
瞎子没回头。
粪泥入了血,半个月是少说的。运气不好,能烂到骨头。
脚步声远了。
刘病已低头看著手里的酒壶。
他把酒壶揣进怀里,一瘸一拐地往家走。
得回去给丙伯熬粥。
今天捡了三把野菜。加上昨天剩的半碗糙米,够两个人吃一顿。
陆长生回到算命摊,坐在板凳上。
从布包里掏出帐册。翻到刘病已那一页。
上面的字不多。
十岁。能挨打。能记仇。能护人。泥里的种。
他提起禿笔。
在最下面添了一行。
会挖坑。会等。会跑。
停了停。
笔尖悬在纸面上。
脑子里浮现出那个孩子蹲在墙角的样子。十岁,浑身烂泥,两只拳头攥在膝盖上,眼睛盯著粪坑里嚎叫的赵黑。
没慌。没跑。等猎物彻底掉进坑里,才起身离开。
这不是孩子干的事。
这是猎人干的事。
陆长生落下最后几个字。
有刘邦的味儿。
合上帐册。塞回布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