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牵了一下。
“挨打要记仇。”
刘病已愣住。
“打蛇打七寸。赵狗子的哥叫赵黑,在西巷第三家赌坊看场子。每天酉时从赌坊出来,走后巷小路回家。”
刘病已听著。
“后巷第二个拐角有个粪坑。坑口用两块烂木板盖著。木板底下挖深两尺,插几根削尖的竹籤。”
刘病已的眉头皱起来。
这招够狠。赵黑走夜路看不清,一脚踩空掉进粪坑,竹籤直接扎穿脚板。
“竹籤不用太长。一拃就够。尖头抹上泥。粪坑里的泥。”
陆长生把一颗豆子弹到刘病已脚边。
“沾了这种泥的伤口,三天发烂,半个月下不了床。”
“明天酉时。干完就跑。別回头。”
刘病已蹲下去,把那颗豆子捡起来。
在手心里攥了攥。
“你……怎么知道赵黑走哪条路?”
陆长生拎著棍子继续往巷口走。
“我算命的。”
刘病已站在巷子里,看著背影消失在拐角。
他低下头。
手里攥著豆子和金疮药。
干不干?
干。
不干就是死。丙伯也得死。
等赵黑废了,西巷那帮人为了爭地盘自己就得打起来,没人顾得上找一个十岁小孩的麻烦。
刘病已把金疮药揣进怀里,一瘸一拐地往回走。得去找竹子。去晚了找不著硬竹片。
……
东市。
算命摊。
陆长生坐回破板凳上,把布幡插在摊子旁边。斗笠往下压了压。
他从布包里掏出帐册。
翻到最后面,空白的一页。
上面只写了三个字。
刘病已。
三年前他把这个孩子塞进丙吉怀里的时候,就在这一页上记了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