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光跪在最前面。他哭得最大声,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上官桀跪在他后面。哭得比他还大声。
两个人一边哭,一边偷偷拿余光打量对方。
桑弘羊没怎么哭。他闭著眼跪在那儿,手里还攥著帐册。
灵柩入殿的那天晚上,韩嫣坐在宫门口的台阶上。
他老了。
头髮全白,脸上的皱纹堆在一起,背也弯了。在刘彻身边伺候了一辈子,熬干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
“先生。”韩嫣低声嘟囔了一句。
“您到底什么时候来啊。”
……
託孤大典。
未央宫前殿挤满了人。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中间一条红毯,从殿门铺到龙椅下面。
刘弗陵穿著孝服,坐在龙椅上。
他的脚还是够不著地。
霍光站在龙椅左侧,手里捧著先帝遗詔。上官桀站右侧,金日磾和桑弘羊分列其后。
四个託孤大臣,站位已经说明了一切。
霍光居左,为首。
上官桀居右,为辅。
剩下两个,打下手的。
霍光展开遗詔。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一个字一个字念得清清楚楚。
念到“封东方朔为长生侯,位在大將军之上”的时候,殿里响起了一片窃窃私语。
霍光停顿了一下。
等议论声平息了,他继续念完最后两行。
合上遗詔。
“先帝遗命已宣。诸位臣工,可有异议?”
上官桀站了出来。
“霍大人,下官斗胆问一句。这位长生侯东方朔,人在哪儿?”
霍光没答话。
上官桀环顾四周。
“满朝文武,有谁见过此人?”
没人吭声。
上官桀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