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了三天。
什么都没查到。
长安城里没有这个人的户籍。少府没有这个人的档案。廷尉府的卷宗里,只有一条三年前的旧记录:“忘忧酒肆掌柜,疑与巫蛊案有关,下落不明。”
一个鬼?
霍光把遗詔合上,退回原位。
“诸位。先帝遗命,不可违抗。”
上官桀撇了撇嘴。
“霍大人,这遗詔上的人,找得到吗?人都没有,这旨意怎么执行?”
金日磾站在一旁,没说话。
桑弘羊翻了一页帐册,头也没抬。
他认识东方朔。
四十年前,他十二岁,被一个酒肆掌柜叫进少府查帐。那个人教他怎么看盐铁的水分,怎么从数字里闻出铜臭味。
四十年了。桑弘羊没跟任何人提过这件事。
他翻帐册的手指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翻。
“诸位大人不必爭了。”
龙椅上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
所有人抬头。
刘弗陵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袍子拖了一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把袍角往上提了提。
“父皇说过,东方先生会来的。”
霍光眉头动了一下。
“陛下见过此人?”
刘弗陵摇了摇头。
“没见过。但父皇说,他来了,我就不用怕了。”
殿里又安静了。
上官桀嗤了一声,没吭声。
霍光看著龙椅上的小皇帝。
这孩子確实不像刘彻。
刘彻八岁的时候,已经会跟太傅拍桌子了。这个孩子不拍桌子,不哭不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著。
但他说出来的话,比拍桌子管用。
……
託孤大典定在三日后。
五柞宫的灵柩运回了未央宫。
文武百官跪了一地,哭声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