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张著,喘了三口气,才蹦出一句话。
”先生……“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帛书,陆长生放下碗筷,走过去接过帛书。
他展开。
驃骑將军霍去病部,从代郡出发后东转右北平方向,越过大漠一千余里,折向西北急行军六百里,绕至匈奴单于王庭东面。
五万骑以三日急行军纵穿单于防区东侧空隙,於狼居胥山下与匈奴单于左大將部遭遇。霍去病率前锋一万骑正面冲阵,两翼各分一万骑包抄,后军两万骑截断退路。
一战击溃左大將部,斩首七万零四百四十三级。
俘虏匈奴屯头王、韩王等三人,將军、相国、当户、都尉八十三人。
伊稚斜单于率亲卫数百骑北遁,不知所踪。
霍去病率军追至瀚海,单于遁入极北苦寒之地,无法再追。
回军途经狼居胥山。
霍去病率全军登山,筑坛祭天。
陆长生的目光停在这一行上。
筑坛祭天。
他把帛书往下看。
折损……
一万四千余。
他合上帛书。
韩嫣站在门口,嘴唇哆嗦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先生……封狼居胥……他在狼居胥山上祭了天……“
陆长生把帛书放在柜檯上,走回那碗烂成坨的粥前面坐下来。
他端起碗,把剩下的面全部扒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弱凉了。“他说。
韩嫣愣在门口。
陆长生把碗搁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台前。
那座柏木刻的狼居胥山搁在最远端,山顶的小平台空著。
他从旁边那匹低头蓄力的木马边上,拿起那块硬邦邦的肉乾。看了两息。
然后放下肉乾,从柜檯底下抽出帐册。
翻到霍去病那页。
狼崽。
焉支山。干河道。他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