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
”誒。“
”你那包子铺生意忙不忙?“
”忙啊,天天忙。“
”那就回去忙你的。“
老王张了张嘴,看了一眼陆长生的脸色,识趣地缩回去了。
陆长生在柜檯后面坐下来。
他伸手把木山扶正。
七月了。从五月二十一出发算,四十多天了。
五万骑深入漠北两千里,中间断了补给线,没有后援,没有退路。马累了杀马,水没了挖地。一路往北。
跟河西那次一样。
不。比河西那次狠十倍。
河西是八百骑走一千里。这次是五万骑走两千里。
八百骑折损一百六十七。五万骑会折损多少。
陆长生不想算这笔帐。
他从柜檯底下翻出那个匈奴金饼的皮囊,解开口子,把那块最小的金饼拿出来,在手心里翻了两圈。
金饼上的狼头纹被磨得有些模糊了,搁在窗台上半年多,沾了灰。
他把金饼擦乾净,放回窗台。
然后从抽屉里拿出刻刀,对著那座木山动了最后几刀。
山坡上的纹路,风蚀的痕跡,草原上那种粗糲的质感。
刻完了。
整座狼居胥山摆在窗台上,巴掌大小,柏木的纹理被刻刀剔得清清楚楚。
山顶那个小平台,空著。
等人上去。
……
七月初九,黄昏。
陆长生在前厅给自己煮了一锅粥。粥煮过了头,烂成了一坨,他没倒掉,加了两勺醋和一把盐,搅了搅端起来吃。
吃了三口,放下了。
不是不饿。是巷子里传来了马蹄声。
前厅的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韩嫣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