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郅都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怕死的人。”
陆长生打了个哈欠。
“他看见我露了一手,就知道今天杀不了我。”
“既然杀不了,硬拼就是送死。不如回去把皮球踢给刘启。”
周亚夫看著那截插在石头里的断剑。
石头都裂了缝。
这叫嚇唬人?
“那陛下那边……”周亚夫还是担心。
“刘启不敢动了。”
陆长生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他是皇帝,最怕死。”
“知道我有这种手段,他反而会安心。因为如果我想杀他,他早就死了。”
“只要我不下山,不抢他那把破椅子,他就愿意把我当祖宗供著。”
周亚夫苦笑一声,捡起地上的斧头。
“先生,这帝王的心思,我是真学不会。”
“学不会就对了。”
陆长生指了指那根老榆木。
“接著劈。”
“今晚要是劈不开,没饭吃。”
周亚夫嘆了口气,认命地举起斧头。
“咔嚓!”
这次顺著纹理,老榆木应声而开。
……
深夜,未央宫。
刘启披著厚厚的裘皮,坐在御案后。
桌上,放著那截断剑。
郅都跪在地上,额头贴著地砖,把终南山发生的一切复述了一遍。
尤其是那句——“大汉的剑,不该指著自己人。”
刘启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真是这么说?”
“千真万確。”郅都低著头,“那一指的力道,非人力所能及。臣……无能。”
刘启伸出枯瘦的手,抚摸著断剑的断口。
断口平滑。
是被瞬间爆发的巨力硬生生夹断的。
刘启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在空荡荡的大殿里迴荡,有些神经质。
“好一个不该指著自己人。”
“朕这一辈子,都在算计自己人。算计兄弟,算计儿子,算计功臣。”
刘启剧烈咳嗽起来,咳得腰都直不起来。
春陀连忙上前帮他顺气:“陛下,保重龙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