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了动鼻子,费力转过头。
看著眼前年轻的男人,周亚夫乾涸的眼睛涌出泪水。
“先生……”
周亚夫挣扎著想跪起行礼。
但他太虚弱,加上铁链太重,身子刚起一半就栽倒在草堆里。
一只手伸过来,稳稳扶住他肩膀。
陆长生把他扶起来,靠著冰冷的墙壁坐好。
“出息。”
陆长生骂了一句。
他撕下鸡腿,硬塞进周亚夫手里。
“当年面对吴楚五十万联军,你眉头都没皱一下。现在躲在这个耗子洞里哭什么?”
周亚夫抓著鸡腿,手剧烈发抖。
“臣……冤枉。”
“冤个屁。”
陆长生拿起酒壶仰头喝了一口。
“那五百副甲盾是陪葬品,刘启心里比谁都清楚。但在他眼里,那就是你要造反的证据。”
“为什么?”
周亚夫咬著牙,胸口剧烈起伏。
“臣对刘家忠心耿耿!臣从未有过二心!”
“因为你太硬。”
陆长生伸出手指,戳了戳周亚夫乾瘪的胸口。
“刘启病了,身体快不行了。他觉得自己活不长,他怕死后那个年轻的太子刘彻压不住你。”
“猎狗太凶,老主人牵不住绳子,新主人又太小。最好的办法,就是把狗燉了,给新主人补补身体。”
周亚夫看著手里的鸡腿。
他低头狠狠咬了一口肉。
“先生是来送我上路的?”
周亚夫抬起头,满嘴油光,眼神死寂。
陆长生看著他。
“我是来告诉你,別死在这儿。”
“这大牢阴气重,风水不好。死在这儿,下辈子投胎也是个冤死鬼。要死也死外面。”
陆长生站起身,拍了拍衣摆尘土。
“吃饱了睡一觉。明天太阳出来,你就自由了。”
说完,陆长生转身往外走。
路过趴在地上的廷尉身边时,他停下脚步。
廷尉把额头贴在石板上,浑身发抖。
“给他拿床厚被子,加两个火盆。”
“明天我来接人的时候,他要是冻感冒了,或者是少了一根头髮。”
“我就把你这廷尉府拆了,拿你的骨头当柴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