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尉把头磕得砰砰响:“诺!诺!下官明白!下官这就去办!”
……
深夜,未央宫宣室殿。
汉景帝刘启躺在龙榻上。
他脸色蜡黄,颧骨突出,整个人瘦骨嶙峋。
他手里攥著竹简,半天没翻一页。
“陛下,夜深了,歇息吧。”
中常侍春陀跪在榻前劝道。
“睡不著。”
刘启把竹简扔在一边,剧烈咳嗽几声。
“一闭眼,朕就看见吴王刘濞提著脑袋站在床头找朕索命。现在……朕觉得周亚夫也在黑暗里盯著朕的后背。”
“那就別睡。”
一道清冷声音从窗边传来。
春陀嚇得拂尘差点掉在地上,猛地转身挡在龙榻前。
“谁!”
陆长生坐在窗边椅子上,手里剥著橘子。
刘启坐起身,推开春陀。
他看著陆长生,脸上露出苦笑。
“先生……您总是神出鬼没,这皇宫大內对您来说来去自如。”
“我再不来,周亚夫就饿死了。”
陆长生把橘子皮扔进火盆。
刘启笑容消失,神色阴沉。
“先生,这是国事。”
“周亚夫居功自傲,在军中威望太高。朕若不除他,彻儿將来坐不稳这江山。朕得为大汉的千秋基业考虑。”
“放屁。”
陆长生骂了一句。
他站起身,走到龙榻前,看著这个病入膏肓的皇帝。
“刘启,你比你爹刘恆差远了。”
“你爹当年再穷再难,也没杀过一个功臣。他知道人心换人心,这江山才坐得稳。”
“周亚夫是什么人,你心里没数?他要是想反,早在平定七国之乱、手里握著几十万兵权的时候就反了。非得等到现在,买几个破铁片子陪葬的时候反?”
刘启咬著牙,眼中闪过狠厉。
“但他不敬!他在朕面前甩脸色,朕赐肉,他不谢恩就走!他是將军,朕是天子!他眼里没有朕!”
“因为他是將军,你想把他当奴才。”
“你想要只会跪在地上喊万岁的软骨头?行啊。”
“把朝堂上能打仗的都杀了吧。”
“等哪天匈奴人打到了甘泉宫,让春陀拿著拂尘去挡骑兵,看能不能保住你这颗脑袋。”
春陀跪在地上,把头埋进地毯,瑟瑟发抖。
刘启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