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这样内外一齐行动,做亲的钱到哪找?没钱潮生就不用娶了。你愿看着林家香火到这儿断吗?”
“你就是一生太软弱。”惜金起身教训幼治,并把责任推给她,这当娘的也是自私到顶了,是她的强势造成了幼治的软弱,然后再来指责她,道理是她惜金的。
幼治知道阻止不了娘的疯狂行为,命运已张开它的血盆大口,要把她仅有的一点幸福无情吞噬。她无力抵抗,闭起眼睛,瘫坐在地,大口喘气。“我输了。”唯一的希望远在几千里之外。她自己阻止不了为心不良的女人的行动。
惜金的想法是,潮生虽不太聪明,但他毕竟是个男丁,将来她和东来死了,只有潮生可以抱香炉,他们的魂才不至于成孤魂野鬼,逢年过节祭拜焚香插香炉他们的魂才能回来。而幼治一出嫁就什么都不是,就成了别人家的人了,与林家无关了。现在正处于一个关口,谁能出得起那一笔钱,谁就有机会得到幼治。幼治不能枯坐家里了,她必须作个明确的决断。
惜金的计划简单而实用,如果全英能拿出这笔钱让潮生娶媳妇,那她就不允许家声上门。如果全英拿不出钱,那就得吃闭门羹。
她按照平时了解的全英家的大致位置,一路打探,终于找到了全英的家。那时玉成和淑香正在接听儿子的视屏电话。惜金绕楼转一圈,象个中国专家,点点头表示赞赏。“你们这三层楼不错。”接着微微一笑,“我们很快也有你们这样的三层楼。”“你是砖家?”
“我是谁?你们有眼不识金香玉。”惜金有点不屑地说,“你们家全英正在追求我的女儿幼治。”她一下子就站到高处,全英父母马上警觉起来,知道来者不善。淑香不甘示弱。“从没听说过全英追求人的事,有的是一大群美女围着他转。”惜金听了很不高兴,哇哇叫道,“一家女子百家求,一家男子百人油。追我们幼治的人大过一个月。”“廿九人?三十人?”玉
成也有异议。“追我们全英的女孩子可以编成一个排。”
这个时候,玉成正与在泰国的全英视屏聊天。他把镜头对准惜金,全英看了感到很意外,愕然不知所措。
惜金道,“歇了。相骂无好嘴,相拍无好槌。我今天来,不是来干架的,而是来商量大事的。”
全英父母看她怎样演义。“我家幼治上头还有个哥哥,今年要成亲,准备把平房改成叠楼,要用钱,把这事办好了后,就来顺着办全英幼治的好事。他们象潮剧唱的一样,在天是比翼鸟,在地是连理枝。我们老辈,应该支持年青人。我说的没错吧?”
全英妈说,“怎么支持法?你说。”
“我们出大头,你们出小头。”“大头是多少?小头是多少?”惜金说,“大头二十粒,小头十粒。”。“要我们出十粒?”惜金点点头。
全英妈道,“说了这么多,原来是看好翘头司——爱钱。想卖女儿,我们不受。”
“你们不要便算了。想爱猛,娶外省;爱便宜,坐飞机;爱红层,找越南。”
全英妈嘲笑道,“你女儿九十斤重,要卖十万元,算来一斤就得一千多元。你真会算。”
惜金怒道,“有白来猪白来羊,无白来姿娘。你想空手白舌娶媳妇?”她双手叉腰,双脚开分,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我们不用花钱娶媳妇,也不靠人花钱娶媳妇,你还是回去跟你女儿商量吧。”
可是听到争吵声的邻居们都已走了过来,象围观杂技团表演一样看着这个邻村的恶妇表演。“有老婆疯,无媳妇疯。你是媳妇疯。”
“不认账,那以后就不要来扰我们幼治了。”下了通牒。
“你应该叫你女儿不要来扰我们全英。”
有邻居平和地说,“年青人的事,由他们自己做主,父母不必干预。”
惜金听了不服。“说得这么好听。”她叉开双脚,手指着天,质问道。“你有女儿,嫁乞丐你让他们做主吗?你儿子娶个非黑女人,你同意吗?”
邻居阿婶说,“这不是东来家的吗?听说你虐待女儿,现在又要卖女儿,有良心没有?”
“我们家给养女儿养了十八年,你给过一顿饭吗?敢来质难我?”
“你心不良,我将批之。”“新社会新时代还有你这般做父母的,穷也要有个穷样,再饿也得有吃相。”“再穷也不能卖女儿。有这样当父母的?”“有这样的妈妈,女儿也好不到哪去的吧。”“她的女儿真的很漂亮,不然全英也不会追她。”
“你长相这么凶,真的能生出那么美的女儿?”“她女儿不是她生的。”“怪不得,哪有卖亲生女儿的道理。原来是卖捡来的女儿。”“女儿的生母会同意吗?把这个恶人赶走。”看热闹的妇女们你一句我一句把惜金的老底揭穿,她更羞怒。“我咒,新和与溪美从今往后划地为界,断绝姻亲,不得来往。”
阿义老婶向来主持公道,她说,“新社会新时代,婚恋自由,须得年青人自主决定。女儿不是商品,有能力父母都要倒贴。你来干涉青年人婚姻实属法理不容。”
惜金觉得很丢脸,口中骂声不断,急往回走。回到家中,见幼治跪在菜地里,举着双手,望天发呆,象是无助地求天求地。“菩萨有情佛无情。”太息突然冒出一句她不知从哪儿听来的她自己也不明了的一句话,“不要和那家人搞在一起,他们铁公鸡一毛不拨。你不要菜头粿热单边,他们和我们一样没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