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沈砚清没有等门铃响。他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然后门开了。顾行舟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他的头发上沾着几片雪花——外面下雪了。
“你按密码了?”沈砚清问。
“嗯。”
“多少?”
“0317。”
沈砚清笑了。他站起来,走到顾行舟面前,伸手拂掉他头发上的雪花。雪花在指尖融化成水珠,凉凉的。
“外面下雪了?”
“嗯。不大。”
“你开车小心。”
“嗯。”
两人坐在沙发上,喝着粥,看着窗外的雪。雪花从灰白色的天空中飘落下来,一片一片的,像羽毛,像柳絮,像谁在天上撕碎了一本日记。沈砚清靠在顾行舟的肩膀上,看着那些雪花,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有那么冷了。
“顾行舟。”
“嗯。”
“你每天都来,不累吗?”
“不累。”
“开车四十分钟,来回一个多小时。不累?”
“见到你就不累了。”
沈砚清的眼眶红了。见到你就不累了。这句话的意思是——开车四十分钟不算什么,等在你楼下不算什么,买零食、熬粥、在雪天出门都不算什么。因为见到你,一切都值得。
他把脸埋进顾行舟的肩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沉香的味道涌入鼻腔,从鼻腔一路蔓延到胸腔,像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他的心上。不重,但让人安心。
“你明天还来吗?”沈砚清问。
“来。”
“后天呢?”
“来。”
“每天都来?”
“每天都来。”
沈砚清笑了。他闭上眼睛,听着顾行舟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很慢,和他这个人一样。但沈砚清知道,在那层平静的壳下面,藏着一颗和他一样快的心。只是顾行舟不表现出来,把它藏在深灰色的大衣里,藏在“路过”和“顺路”后面,藏在每天四十分钟的车程里。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从一片一片变成了一团一团。梧桐树的枝干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白,路灯的光把雪照得闪闪发亮。沈砚清靠在顾行舟的肩膀上,看着那些雪花,觉得它们像顾行舟日记里的那些短句,一片一片的,从天上飘下来,落在地上,融化了,但在他心里留下了痕迹。
“你寒假日记写了吗?”沈砚清问。
“写了。”
“写什么了?”
“写你。”
“写我什么?”
顾行舟想了想。“写你喝粥的样子。写你站在窗口看我。写你帮我拂掉头发上的雪。”
沈砚清的眼眶红了。“还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