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说‘我家密码是我生日’。”
“那你也写了?”
“嗯。”
“怎么写的?”
顾行舟沉默了一秒。“‘他告诉我他家的密码。是0317。净慈寺那天。他记住了,我也记住了。’”
沈砚清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把脸埋进顾行舟的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你写得太好了。”
“哪里好?”
“每一个字都好。”
顾行舟没有说话,但他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沈砚清的头发。手指在他的发间穿过,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东西。沈砚清闭上了眼睛,感受着那只手的温度。不烫,不凉,刚好是他喜欢的温度。
“顾行舟。”
“嗯。”
“你以后别写日记了。”
顾行舟的手指顿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写得太好了,我怕我看不够。”
顾行舟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就看不够。”
两人沉默地坐着。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滴答地走,和窗外雪花落地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沈砚清靠在顾行舟的肩膀上,闭着眼睛,听着他的心跳。他想,这个寒假好像没有那么长了。三十天,七百二十个小时,四万三千二百分钟。每一分钟,顾行舟都在想他。而他也想顾行舟。这就够了。
晚上,沈砚清躺在床上,打开论坛。首页有一个帖子——《校草和院草寒假在干嘛?有人知道吗?》评论区有人说“不知道”,有人说“可能在约会”,有人说“他们不是在一起了吗”。沈砚清往下翻,看到一条评论:“我住在沈砚清家附近,最近每天都看到一辆黑色SUV停在他家门口。车牌号是XXXXX。”
沈砚清愣了一下。他截图,发给顾行舟。
**柠檬不酸**:你被拍了。
**舟不渡人**:嗯。
**柠檬不酸**:你不怕被人知道?
**舟不渡人**:不怕。
**柠檬不酸**:你不是说还没准备好吗?
**舟不渡人**:现在准备好了。
沈砚清盯着“现在准备好了”这六个字,心跳加速。顾行舟说“现在准备好了”。不是“快了”,不是“再等等”,是“现在”。从“还没准备好”到“现在准备好了”,中间隔了几天。几天里,他每天开车四十分钟来到沈砚清的家,在楼下看二楼的窗户,按密码进门,陪他喝粥、看雪、靠在沙发上不说话。几天里,他准备好了。
**柠檬不酸**:什么时候准备好的?
**舟不渡人**:你告诉我密码的时候。
沈砚清的眼眶红了。你告诉我密码的时候。0317,净慈寺那天。沈砚清把那天设成了密码,顾行舟把那天当成了准备好的节点。那天的意思是——我把你放在了我生活的最中心。你随时可以来。
**柠檬不酸**:那开学的时候,我们公开?
**舟不渡人**:好。
沈砚清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面,闭上了眼睛。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他盯着那条白线,想起了今天顾行舟说的“看到窗户亮着,就知道你在”。那句话让他觉得,他不是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每天开车四十分钟,来到他的楼下,看他的窗户是不是亮着。如果亮着,就知道他在。如果不亮,就在车里等,等到亮为止。
沈砚清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他想,明天顾行舟还会来。会带着粥,带着零食,带着“路过”和“顺路”。会坐在沙发上,陪他喝粥,陪他看雪,陪他什么都不做。那是他想要的。不是轰轰烈烈的告白,不是惊天动地的浪漫,是每天四十分钟的车程,是楼下的黑色SUV,是那句“看到窗户亮着,就知道你在”。
窗外有风吹过,雪花还在飘。十二月的夜晚,风里带着冬天的寒意。沈砚清把被子裹紧了一点,嘴角弯着,慢慢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