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顾行舟又来了。沈砚清打开门的时候,他已经不问了。他知道顾行舟会说“路过”,他也知道那不是路过。但他不拆穿,因为他喜欢顾行舟来。喜欢他在门口站着的样子,喜欢他提着保温袋的手,喜欢他说的“路过”。那两个字是一个暗号,意思是“我想你了”。
“今天带什么了?”沈砚清问。
顾行舟从袋子里拿出一盒零食——饼干、巧克力、果冻,都是沈砚清喜欢吃的牌子。
“你从哪买的?”沈砚清问。
“超市。”
“哪个超市?”
“你家附近那个。”
沈砚清看着他。他家附近的超市在东门,从顾家别墅开车过来要先经过他家,再往前开五分钟才到超市。顾行舟不是“路过”,他是先开过了头,去了超市,买了零食,再折返回来。多开了十分钟。
“你为什么要去那个超市?”沈砚清问。
“顺路。”
沈砚清笑了。顺路。又是顺路。上次是“路过”,这次是“顺路”。顾行舟的字典里,“顺路”和“路过”都是“我想见你”的意思。他已经学会了翻译。
第四天,沈砚清没有等门铃响。他站在二楼的窗户前,看着外面的路。冬天的傍晚天黑得早,五点钟路灯就亮了。梧桐树的枝干在灯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路上没有行人,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五点十分,一辆黑色的SUV从远处开过来,减速,停在沈砚清家门口。顾行舟从车里出来,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
沈砚清站在窗前,隔着玻璃看着他。顾行舟没有挥手,没有笑,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沈砚清。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沈砚清的心跳快了起来。他转身跑下楼,打开门。
“我看到了。”沈砚清说。
“看到什么?”
“你从车里出来。抬头看我。”
顾行舟的耳朵红了。“嗯。”
“你每天都这个时候来?”
“嗯。”
“为什么不按门铃?”
顾行舟沉默了一秒。“想先看看你。”
沈砚清的眼眶红了。想先看看你。这个人每天开车四十分钟,来到他的家门口,不下车,不按门铃,只是坐在车里,看着二楼窗户。他看多久?一分钟?五分钟?也许更久。然后他下车,按门铃,说“路过”,进来,放下东西,坐一会儿,走。每天都是这样。
“你来了为什么不进来?”沈砚清的声音有点哑。
“怕你不在。”
“我不在你就白来了?”
“不白来。看到窗户亮着,就知道你在。”
沈砚清的眼泪掉了下来。看到窗户亮着,就知道你在。这个人不需要见到他,不需要和他说话,不需要和他待在一起。只要看到他的窗户亮着,就知道他在。那就够了。沈砚清伸出手,拉住了顾行舟的手。他的手很凉,被风吹的。沈砚清把他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的脸上,帮他暖着。
“以后来了就进来。”沈砚清说,“不用在车里等。”
“好。”
“不用按门铃。直接进来。我家密码是我生日。”
顾行舟愣了一下。“你生日?”
“0317。”沈砚清看着他的眼睛,“净慈寺那天。”
顾行舟的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不是那种含蓄的、微小的弧度,而是真真切切的、完整的、从心里溢出来的笑。沈砚清第一次看到他笑得这么开心,好像收到了一个等了很久的礼物。
“记住了。”顾行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