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闭了。
像幼时被囚禁的岁月一样。
不说话,不哭闹,不争执,不反抗。
整日整日坐在病房冰凉的地面上,背靠墙壁,双目空洞,一动不动。
三餐递来便吃,水递来便喝,医护问话,她全程沉默,一字不答。
外人看来,她是被彻底磨碎心智、麻木痴呆的疯人。
只有宋寒山自己清楚。
她没废。
她只是理智地疯着。
疯的是命运,是罪孽,是亲手害死爱人的自己。
理智的是筹谋、是观察、是隐忍、是逃亡。
这七天里,她看似死寂失语,实则寸寸扫视、秒秒记算。
监控死角、换班时差、门锁结构、围墙高度、电路漏洞、巡逻规律……
这座宋家私建的精神病院,每一处漏洞,她闭着眼都能摸清。
这里关得住六岁无助的她。
关不住二十六岁、一身城府、满心死念的宋寒山。
她心底死死钉着一个认定的结局——
理悦死了。
那场百米坠崖,三个月的沉寂无声,杳无音信的所有消失。
在她一遍遍自我凌迟、偏执复盘里,被彻底定性。
她的光,她的人间,她唯一的爱人。
被她的贪玩、她的追逐、她的猫捉老鼠的戏耍,亲手害死了。
没有人能救。
来不及救。
也救不活。
我没人要了。
我的姐姐,被我亲手葬送了。
这份认知,压垮了她所有情绪,逼得她退回幼年最深的自闭。
无话可说,无泪可流,无痛可喊。
只剩一具清醒的躯壳,装着一颗彻底死掉的心。
第七天深夜。
夜雨淅沥,掩去所有动静。
全院安保例行换班,雨夜监控镜头沾水模糊,巡逻脚步稀疏。
死寂的病房里,静坐七日的宋寒山,终于缓缓抬眼。
空洞的眼底没有光亮,没有情绪,只剩一片沉沉的死寂。
她缓缓起身,动作轻得近乎无声,没有半分疯癫的躁动,冷静、克制、精准得可怕。
熟练避开所有监控死角,指尖轻扣门锁缝隙,利用七天观察熟记的结构,微微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