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喏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响,左手猛地抓住巴巴仪灵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指甲几乎掐进她肉里。他双眼紧闭,但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一下。
那是他们约定的暗号。“三点钟方向,消防通道。”
巴巴仪灵领悟。她突然抬头,对警察急道:“快!快去叫医生!我老师有严重心脏病!他必须立刻吸氧!急救室!去急救室!”
她声音凄厉,情真意切,推着轮椅就要强行往“三点钟方向”——也就是斜前方一条标有“消防通道”的侧廊冲去!那里,一道绿色安全门虚掩着。
警察瞬间反应过来!这是要制造混乱,借机突围!
“控制他们!”为首者暴喝。
几名警察猛扑上前!但巴巴仪灵动作更快!她看似推着轮椅前冲,却在警察近身的刹那,单脚为轴,轮椅猛地一个原地急旋!沉重的轮椅带着惯性,狠狠撞向最先扑到的两名警察!同时,她左手从轮椅侧袋抽出一瓶防狼喷雾(不允许携带,这是她早就备好的),对准另一侧警察面部狠狠按下!
刺鼻辛辣雾气爆开!几名警察猝不及防,视线受扰,动作一缓。
借这电光石火的一瞬,巴巴仪灵已从轮椅后闪出,不是冲向消防通道,而是反向——冲向旁边一间开着门的、堆放杂物的处置室!她一手拽住姜喏未受伤的左臂,将他从轮椅上猛地拉起!动作粗暴,也顾不得他骨折右臂!姜喏痛得闷哼一声,脸色惨白,却借着她的力道,踉跄跟进。
两人闪入处置室,“砰”地关上门!落锁声清脆!
一切发生在不到十秒。快、狠、准,配合得天衣无缝,将警察的合围撕开缺口。
“堵住门!呼叫支援!疏散这一层所有人员!”为首警察抹去眼中泪水,嘶声下令。他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铁门,眼神凝重。里面空间狭小,堆满杂物,易守难攻。但对方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只是,逼急了,不知两条困兽,会做出什么事?
他按住耳麦:“指挥车,目标二人闯入放射科旁处置室,负隅顽抗。门已反锁。请求特警支援,及谈判专家。”
处置室内,光线昏暗。一扇极高、极小的气窗,透进些许天光。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物品的混合气味。空间不足十平米,堆放着废弃的医疗器械包装箱、旧病历柜、几张残缺的椅子。
姜喏背靠一个铁皮柜,滑坐在地,右臂不自然地垂着。剧痛以及计划彻底破产的狂怒,让他额角青筋暴跳,儒雅面具彻底碎裂,露出底下郑观剥狰狞的原貌。他大口喘着气,眼神凶戾地扫视这间房间。
巴巴仪灵则像一道影子,贴在门后,耳朵紧贴门板,倾听着外面动静。右手已握住那枚微型高压电击器,左手拈着刀片。她呼吸平稳,眼神纯粹是猎杀者猎杀前的专注。
“我们……逃不出去了。”姜喏嘶哑开口,声音带着血腥气。
“知道。”巴巴仪灵答。
“后悔吗?”姜喏忽然问,盯着她的背影,“跟着我,落到这步田地。”
巴巴仪灵沉默片刻。“不后悔。老师给了我新生。金琳秀早就该死了。现在,只是把命还给老师。”
姜喏低低笑起来,笑声癫狂而凄凉。“新生?呵呵……哈哈哈哈!新生!我给了你新生,也给了自己一场幻梦!姜喏……巴巴仪灵……多好的名字,多好的身份!历史学者……红颜知己……湖山隐逸……哈哈哈哈!”他笑的喘气,“到头来,一场空!一场空!”
“还没结束。”巴巴仪灵声音依然平静,“他们想要活口。我们可以谈条件。”
“条件?”姜喏止住笑,眼神怨毒,“我们有什么条件?外面全是警察,特警,狙击手。我们两个人,一身伤,困在这老鼠洞里。谈条件?拿什么谈?”
“拿我们知道的东西。”巴巴仪灵转过身,看着他,“湖底矿藏具体坐标,海外资金网络残余节点,那些还没来得及清理的‘合作伙伴’名单……还有,‘老师’我们研究了半辈子的,如何用生物碱与矿物催化剂合成新型致幻剂的核心数据。这些,足够换我们一条生路,或者,至少……换一个体面的结局。”
姜喏瞳孔骤缩。那些是他最后的底牌,是准备用来东山再起,或者在最坏情况下,与某些势力做交易的本钱。
“你……”他看着她,这个他亲手塑造、打磨、最锋利也最亲密的武器,此刻却让姜喏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她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一个濒临绝境的人,更像一个……执棋者。
“老师,时间不多。”巴巴仪灵走回他身边,蹲下,平视他眼睛,“警方很快会强攻,或者喊话。我们必须统一口径。您旧伤复发,神智不清,一切由我应对。我会告诉他们,您只是被利用的学者,真正的主谋是‘郑观剥’,而郑观剥已经死了。您掌握关键技术和情报,愿意配合,戴罪立功。争取保住性命,哪怕是无期徒刑。在里面,我们还有机会。”
她的眼神清澈,话语条理分明,仿佛早已演练过无数遍。
姜喏盯着她,看了很久,很久。忽然,他伸出未受伤的左手,颤抖地,抚上她的脸颊。动作竟有几分温柔。
“阿琳,”他轻声说,用的是郑观剥本来的、低沉阴鸷的语调,“你是我最好的作品。冷静,聪明,忠诚,甚至……想到了比我更远的后路。”
巴巴仪灵没有动,任由他抚摸。
“但是,”姜喏手指下滑,猛地扼住她咽喉!力道之大,瞬间让她呼吸停滞!“你忘了,我教你的第一课是什么?”
巴巴仪灵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惊愕,但身体反应快于思维!她右手电击器猛地戳向姜喏左臂!高压电流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