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们。”王浩阳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不知何时来到屏幕前,肋下固定着绷带,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灼人。“绝对是他们。郑观剥,金琳秀。”
赵建峰没有丝毫犹豫,抓起加密通讯器:“杭州指挥中心,这里是叠湾专案组赵建峰。目标确认,位于浙大二院放射科。请求立即启动抓捕预案!重复,目标确认,请求立即抓捕!目标二人极度危险,尤其女性疑为国际通缉雇佣兵,代号‘玉面修罗’,务必配备充足武力,封锁出口,疏散无关群众,避免近身搏斗!建议使用非致命性控制手段!”
“杭州收到!预案已启动,特警、刑警正在赶往!预计三十分钟内完成包围!请保持通讯!”
指挥中心气氛瞬间绷紧如弓弦。所有人各就各位,远程连入杭州警方行动频道。
浙大二院,放射科候诊区。姜喏的X光片出来了。巴巴仪灵取了片子,推着他往回走。姜喏右臂已用临时夹板固定,疼痛在强效镇痛剂作用下稍缓,但脸色依旧难看。不是源于伤痛,而是源于一种越来越强烈的不安。太顺利了。从受伤,到送医,到检查。医院流程规范,医护人员专业,一切按部就班。但正是这种“正常”,让他心悸。郑观剥一生行走于刀锋,对危险有种野兽般的直觉。此刻,他嗅到了空气中一丝极淡的、无形的压抑味道。
“阿琳,”他低声,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感觉不对。”
巴巴仪灵也早就感觉到了,一直戒备着听到姜喏这么说,巴巴仪灵推轮椅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哪里?”
“人。刚才取片子时,那个登记窗口的护士,看了我第二眼。走廊尽头,那个穿保洁服的男人,二十分钟内出现了三次,拖把始终没碰地。还有,”他目光扫过天花板的角落,“监控探头的角度,似乎调整过,更聚焦候诊区。”
巴巴仪灵眼神瞬间锐利。她并未四处张望,但全身感官已提升至战斗状态。周围一切声响、气味、光影流动,尽数纳入她的“战场感知”。
“我们被锁定了。”她平静陈述,仿佛在说天气。
“多久?”
“不确定。但从进入医院开始,可能性最大。”巴巴仪灵推着他,步伐节奏未变,方向仍是骨科诊室,“我们疏忽了。医院是公共网络节点,警方必然布控。”
“走不了。”姜喏冷笑,眼底翻涌起旧日的阴鸷与疯狂,“医院四面通透,出口有限,他们既已布网,必是铁桶。硬闯,死路一条。”
“那就让他们来。”巴巴仪灵语气无波,“诊室空间相对封闭,可作临时掩体。劫持人质,换取通道。”
“幼稚。”姜喏嗤道,“这是中国,不是金三角。劫持人质,唯一结果是特警强攻,我们变成筛子。”他手指再次无意识叩击,思绪电转,“我们还有一张牌——身份。姜喏和巴巴仪灵,是干净的。他们没有证据,只有怀疑。只要咬死身份,他们不敢当众动粗。拖延,等律师,制造舆论……”
话音未落,前方走廊拐角,突然转出四名穿着白大褂、戴口罩的“医生”,推着一辆满载医疗器械的平车,不偏不倚,挡住了去路。与此同时,身后传来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另一队“保洁”和“病人家属”装束的人迅速逼近,封住退路。这些人眼神沉静,步伐稳定,站位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空气凝滞。巴巴仪灵停下轮椅,右手自然垂落,贴近腰间——那里,旗袍下,藏着两枚特制刀片,以及一支微型高压电击器。她全身肌肉微微绷紧,蓄势待发。
姜喏坐在轮椅上,抬起头,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困惑与不悦:“诸位,这是何意?挡着路了。”
为首一名“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方正坚毅的脸,目光如炬,盯着姜喏。“姜喏先生,巴巴仪灵女士。有点情况需要向二位核实一下,请配合我们,到旁边休息室稍坐。”
语气礼貌,却不容拒绝。
姜喏皱眉,声音提高,带着学者特有的矜持与怒意:“核实什么?我手臂骨折,急需诊治!你们是什么人?医院保安?还是警察?有证件吗?凭什么拦我们?”
“我们是警察。”为首者亮出证件,一闪即收,“请配合。”
“警察?”姜喏做出惊愕表情,随即转为愤慨,“我犯了什么法?你们有逮捕令吗?无凭无据,光天化日之下,在医院里拦截一个伤员和家属,这就是你们的执法方式?我要见我的律师!我要投诉!”
他声音洪亮,引来远处一些病人和家属的侧目观看。
警察面色不变,向前一步,压力陡然增大。“姜先生,请冷静。只是例行询问,请配合调查,如果您没有问题,问完话,您随时可以继续治疗。”
“我拒绝!”姜喏斩钉截铁,“我没有义务接受这种无理的盘问!我现在就要离开!阿琳,推我走!”
巴巴仪灵作势欲动。
“拦住他们!”为首警察低喝。
两侧警察瞬间收缩包围圈。气氛剑拔弩张。
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姜喏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脸色涨红,身体在轮椅上痛苦蜷缩,右手捂住胸口,左手颤抖地指向警察:“你……你们……我心脏……药……”他呼吸骤然急促,眼皮上翻,竟似要昏厥过去!
突发急病!是真是假?
警察们动作一滞。若嫌疑人真突发急病,死在当场,谁也担不起责任。
巴巴仪灵立刻俯身,焦急呼喊:“老师!老师你怎么了!药!药在哪里!”她手忙脚乱地在姜喏身上摸索,看似寻找药物,身体却巧妙挡住了警察部分视线,贴近姜喏的瞬间,嘴唇微动,吐出几个字:“三点钟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