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八岁,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
娘亲平素里那种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被昨晚那声声“琪儿”击碎后,只剩下一股子让人抓心挠肝的燥热。
一个时辰后早课终于结束了我坐在石阶上,粗糙的石缘硌着屁股。
“哟,我们的韩少主怎么成熊猫眼了?”
一道带着戏谑的清脆嗓音从背后兜了过来。
我猛地一惊,险些从石阶上栽下去。
回头看去,霓师叔正俏生生地立在回廊下,手里捏着一把小巧的团扇。
她今日穿了一身极淡的紫色烟罗衫,衣料轻薄,随着山风轻轻摆动。她那双眸子生得灵动,此刻正弯成两道月牙。
“师叔。”我赶紧撑着膝盖站起身,由于坐得久了,腿根处还有些发麻。
我低下头,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其实,我更怕她看出我眼底那抹还没散干净的欲念。
“好了好了,用不着这么严肃,叫姐姐就好。”
霓师叔几步跨下台阶,那股淡淡的草木清香随之靠近。
她抬起素手,轻轻压下我行礼的双臂,指尖掠过我的袖口,动作自然得很。
她看着我眼底那圈重重的乌青,嘴角那抹笑意深了几分,却没再继续追问,只是侧了侧头,发间的步摇叮当作响。
我尴尬地挠了挠头,目光落在她脚尖那双绣着云纹的软底鞋上,始终不敢抬头直视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
“韩琪,你这可是修炼出了岔子?还是说,这观里有什么勾人的小妖精,半夜钻了你的被窝?”
她一边说,一边用团扇轻轻拍打着手心,语气里全是长辈对晚辈的调侃,可听在我耳朵里,却像是一道惊雷。
我心里发虚,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紧闭的丹房方向,又想起娘亲那紧锁的寝宫大门。
“没,就是昨晚练功入了神,忘了时辰。”
我闷着头,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
霓师叔见我这副呆头呆脑的样子,掩着嘴轻笑出声,胸前那团紧绷的轮廓也跟着轻轻颤了颤。
她往前凑了半步,近到我能看见她额角几缕细细的汗毛。
“练功入神是好事,可身子是自己的。你娘亲那是化神境的修为,能熬得住,你这初入旋照的小苗子,可经不起这么折损。”
她伸出手,指腹在我额头轻轻弹了一下,力道不重,却激得我眼皮一跳。
“去吧,回屋歇会儿。晚些时候,姐姐带你去后山寒潭抓鱼,给你补补。”
她说罢,对我眨了眨眼,那副亲昵劲儿倒真不像个长辈。
我愣在原地,看着她摇着扇子转身离去的背影,心里却在想,要是玲儿这会儿醒了,看到我这副模样,又该怎么笑话我。
我就这样呆坐在台阶上,目光散乱地盯着远处翻腾的云海。
山风吹乱了我的额发,却吹不散我脑子里那些泥泞的念头。
想起昨晚在寒潭梅树下见到的那一幕,那种圣洁与淫靡交织的视觉冲击。
“琪儿,一个人想什么呢?”
熟悉的声音带着一种淡淡的清冷,却又在那丝梅花香气钻入鼻尖时变得柔和。
我惊了一下,转头看见娘亲正朝我招手,她立在回廊的阴影里,道袍勾勒出她曼妙且富有压迫感的曲线。
“地上凉,快过来。”
她微微皱着眉,那双狭长的凤眼里带着一丝不自知的关切。
我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一步步蹭过去。
这种时候看着娘亲那张脸,我总忍不住往下三路想……我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
“娘,是不是在百家大典上没夺魁,让您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