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嘛。”
车辐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空碟子。
门帘落了,糍粑碟子空了。
雨还在下。
范大爷和曹大爷终於下完了,各自撑伞走了。
曹大爷走到门口回头喊了句:“范老头,明天你输了请我吃碗麵,要得不?”
“要得个锤子!”
范大爷的声音从伞底下传来。
茶馆里只剩吴岭和老周头。
万般寂静。
雨打在瓦上的声音逐渐变了调,粗了一些。
从牛毛雨变成了真正的雨。
巷子里没人走动了。
隔壁卖菸叶的张记关了半扇门,只留一条缝。
这种天气,吴岭才觉得茶馆最像茶馆。
外面是雨,里面是炭火和茶。
不用招呼客人,不用忙蛋烘糕,不用想经营。
就是一间安安静静泡茶的地方。
吴岭把碗碟收了,台面擦了,炉上添了炭,又给老周头续了碗茶。
忙完这些后,他在老周头对面坐下。
“老周头。想问你个事。”
“嗯。”
“这间茶馆在我爷爷来之前,是谁在开?”
老周头的手停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嘛?”
“我看到了一张老照片,有个人站在这间茶馆门口,像掌柜,但那时候我爷爷还没出生。”
老周头看了吴岭很久。
“你爷爷第一次来这边的时候,茶馆就在了,匾额就掛著。再以前的话,我也不清楚。”
“也是,之前的事先放一边,我爷爷来之后呢?”
“后来令祖上台讲。”
“讲了多久?”
“很多年。”
吴岭看著他,老周头不是话少,他是不想往下说。
“老周头,我不是隨便问的。”
老周头把盖碗搁下来,搁得比平时重了一点。
“你爷爷走的时候,壁画已经暗了大半。你晓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