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汁只能凭手感。多了辣,少了没味,我相信你那做蛋烘糕的朋友能懂。”
吴岭把纸条折好塞进裤兜。
“谢谢婶子。”
“谢啥子。你爷爷当年也是一个人从早忙到晚,后面才请了堂倌。你那边有朋友帮衬,我放心不少。”
周大娘朝吴岭笑了笑,拎了空篮子走了。
范大爷和曹大爷正好下完一局,爭了一阵谁贏了。
“你那个炮是我让你的。”
“让你妈个头。你车都没了还嘴硬。”
爭不出结果,各喝了口茶,翻了棋重来。
吴岭给他们续了水,门帘掀了第三回。
车辐来了,腋下夹著本子,肩上落了一层雨珠。
“周大爷。吴掌柜。”
他在门边坐下,要了碗三花。
刚喝了一口,眼神扫了一眼柜檯,然后就挪不走了。
柜檯上的碟子里还剩一块红糖糍粑。
“这是新品?”
“婶子刚送来的,你尝。”
车辐等得就是吴岭这句话。
他拈起那块糍粑就咬,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是红糖汁熬过的,有姜。”
他把铅笔从耳朵上摘下来,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
“火候对了,不愧是周大娘出品。外面卖的红糖糍粑红糖汁都是化开浇的,甜得齁。这个甜里带焦,焦里带暖,姜放得刚好,吃完嘴里乾净,和下雨天更配。”
车辐写完,把铅笔別回耳朵上。
“成都我只在两个地方吃到过这样的红糖糍粑。一个是华兴街谢凉粉隔壁那家,老太太八十多了,去年收了摊。另一个就是周大娘。对了,吴掌柜,你吃过提督街的甜水麵没有?”
“没有。”
“那你亏了。麵条扯得比筷子还粗,煮过之后过凉水,拿酱油、红糖、蒜泥、花椒麵一拌。甜的咸的麻的全搅在一起,第一口你觉得乱,第二口就上癮了。”
他说著说著自己咽了口口水。
“还有北门大桥那边有家卖蒸蒸糕的老头,推个小车,蒸笼冒著白气。米粉里加了红糖芝麻,一铜板一个,烫得拿不住,要用荷叶托著。你路过的时候隔一条街都能闻得到。”
吴岭听著,在柜檯后面不自觉地把这些名字记了一遍。
提督街的甜水麵,北门大桥的蒸蒸糕。
车辐这张嘴,讲吃的比他说书还有画面。
老周头在旁边插了句。
“你成天跑那么多馆子,稿子写了几篇嘛?”
“写了写了。。。吃也是写嘛。”
车辐笑了,合上本子站起来。
“吴掌柜,改天我带个朋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