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树的影子落在石桌上,风一吹晃了晃。
吴岭站起来准备走。
周大娘从灶台底下翻出一张油纸,拿炭笔在上面写了一阵,递过来。
“桃酥和凉粉的方子。你拿著。”
吴岭没伸手。
“大娘,我今天来是想弄明白蛋烘糕差在哪里,不是来要方子的。”
“我晓得。”
周大娘把油纸搁在石桌上,用碗压住。
“你爷爷对我们两口子的帮衬,不是几张方子还得清的。你拿去。”
吴岭推脱不过,最终还是收下了。
出门,老周头一路送他回到巷口,巷子里的光已经暗下来了。
卖蒸蒸糕的推著鸡公车从对面过来,车轮碾在石板上吱吱响,蒸笼冒著白气。
有人在巷口支了个炉子烤红苕,白烟裹著甜气飘过来,和刚才院子里的猪油香完全不一样。
路过一个杂货铺的时候,老周头站住了,他进去把吴岭的一块银元换成了铜板。
“买东西用铜板,银元太扎眼。”
“你爷爷以前也不晓得。头回拿一块银元买烧饼,差点把人家嚇到。”
“方子传得出去,料传不出去。你那边的东西跟这边的不一样,做出来的味道也不会一样。不要强求。”
“那我做出来的算什么?”
老周头想了想。
“算你们那边的味道。不是这边的。也不差。”
吴岭在巷口一个摊子上买了二十个鸡蛋。
摊主围著蓝布围裙,蛋码在竹篮里,上面盖著一层稻草。
四十个铜板,他从布包里数了数给她。
回到现代的时候天快亮了。
吴岭把鸡蛋搁在厨房灶台上。
提笔写纸条,写了三个字又涂掉。
重新写:“给阿姨的。朋友那边搞到的。”
誊抄配方的时候他学聪明了。
上回蛋烘糕写的钱和两,被秦小碗盯著问了半天。
这次全换成克。
猪油一百五十克,麵粉五百克,红糖一百克,核桃仁一把。
这个没法换,一把就是一把,他也不知道几克。
现代的麵粉都是机器磨的,市面上也买不到真正的石磨麵粉。
猪油炼不出那个底味,这也改不了。
只能先把能做的做好,八成就八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