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瓣白得发亮,边角一点黄都没有。
三月底的梔子花。
他在现代也种过一次,六月才开。
吴岭没来得及细想。
“你就是新掌柜嘛!”小翠仰起脸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两秒,耳根红了一下。“老掌柜说过,会有个年轻人来。”
又是这句话。
“老掌柜说——”吴岭的声音乾涩,“我爷爷还说什么了?”
小翠歪著头想了想。“老掌柜说的可多了。但最多的一句是……”
她学著一个老人的腔调,放慢语速。
“好好泡茶。”
字条上的那四个字。
小翠大概觉得他脸色不太好,立马换了个话题:“掌柜的,买枝花嘛?一分钱一枝,便宜得很。”
“我……没带钱。”
这是实话。口袋里一部手机、一把醒木、一包烟,没有一样在这边能用。
“算了算了,送你嘛。”小翠从篮子里挑了一枝最大的梔子花,搁在他的茶碗旁边,“新掌柜第一天,討个好彩头。”
她转身走了,竹篮一晃一晃,穿过桌间消失在人群里。
梔子花搁在盖碗旁边,白色的花瓣和青花瓷碗沿挨著,像一幅画。
吴岭端起茶喝了一口,目光越过碗沿落在后墙上。
壁画。
在现代那面墙灰濛濛的,什么都看不清。
这里是原版——山水楼阁、街市人流,层层叠叠铺满整面墙,色彩鲜明得像昨天才画的。
正中间空了一块。乾乾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周围画得越满,这块空白就越刺眼。
“老周头,那个——”他朝壁画努了努嘴,“中间怎么是空的?”
老周头顺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
“一直空著。你爷爷也问过。”
“他怎么说?”
“他说,『画完了自然就有了。”
画完了?谁在画?
吴岭看了看壁画边缘,笔触確实不像一次画成的,有的地方色彩浓,有的地方淡得像刚上了第一层底色。
他没追问。
茶碗里多了梔子花的香,温温的,他又喝了一口。
“老周头——”
“嗯?”
“我爷爷……你说他讲书,讲的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