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吃排骨。
肉是烂的。
不用怎么嚼。
和舌头碰一下就化了。
他想起下午两点十五分。
她在卧室里接父亲的电话。
声音和现在一样平。
在买东西。
三个字。
和鱼咸不咸。
还行。
今天课多。
同一个声调。
同一个频率。
他把排骨咽下去。
又夹了一块。
吃完饭她坐在沙发上。
手机连着蓝牙耳机。
客厅里没开灯。
电视黑着。
只有手机屏幕的荧光照在她半边脸上。
蓝白色的光把她的颧骨照得很亮。
另外半边陷在暗处。
鼻梁的阴影落在右边脸颊上。
空调风口在墙角发出均匀的低嗡声。
她在说话。
声音很轻。
他端着水杯站在厨房门口。
水是刚倒的。
没喝。
杯壁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水珠沿着杯壁往下滑。
一颗。
滴在他的手指上。
凉的。
"今天差点没绷住。"
她的声音往下沉了一点。
后面的字他没听清。
走廊太深。
声音传到这儿已经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