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剪掉纱布,没好气地说:“你们俩调情能不能等我包完?”
我怔了一下。
程野直接笑出声。
我也笑了。
笑完以后,心里那点发紧的东西松了一些。
原来重新活着,不只是查案、报仇、算命。
还有在小诊所的白灯下,因为一个男人一句不正经的话,忽然觉得身体里有热意慢慢醒过来。
这热意不属于他。
属于我自己。
包扎完,医生让程野三天别碰水。
程野点头点得很敷衍。
我替他付了药钱。
他跟在我后面出来。
“你给我花钱?”
“医药费。”
“那我是不是欠你?”
“欠着。”
他笑。
“怎么还?”
我看着他。
“先活着。”
程野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夜风吹过来,他额前的头发动了一下。
这男人明明一身痞气,可安静下来的时候,眼睛很黑,像一条没人照过的巷子。
“李雪梅。”他说,“你别总这样。”
“哪样?”
“让人想替你拼命,又不让人把命给你。”
我没有马上回答。
这话很像控诉。
也很像一句情话。
我看着街边诊所的白灯。
“程野,女人不是收命的人。”我说,“至少我不是。”
他看了我很久。
“那你收什么?”
我想了想。
“收账。”
他笑了。
“行,李老板。”
我也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