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也有人这样劝过我。
说你和陆承安过得虽然没滋味,但至少稳定。
说女人这一辈子,总得把自己交给点什么,交给婚姻总比交给孤独好。
说你都四十岁了,还谈什么爱不爱,日子能过就行。
他们都很会替我算。
算我离婚成本高,算我没孩子老了没人管,算我重新开始太晚,算我忍一忍更划算。
没有一个人问,我愿不愿意。
许照青也是这样。
她只是把那套劝女人认命的话,换成了更玄的说法。
命格,价值,大局。
骨子里还是那一句:
反正你也要被用,不如让我用。
我笑了。
“原来你们抢人命,还讲节约。”
许照青也笑。
“你恨我们,我理解。”
“别装得这么体贴。”
她不生气。
反而往前倾了一点。
她身上有很淡的皂香,不像香水。
“我不是体贴。我只是觉得,你迟早会明白。命不只是自己的东西。父母用,丈夫用,孩子用,老板用,社会也用。既然人人都在用,为什么不能由懂的人来分?”
我盯着她。
这才是许照青真正可怕的地方。
她不是觉得自己在害人。
她觉得自己在管理。
她把女人一生被父母、婚姻、家庭、男人消耗的事实,看得很清楚。然后她不反抗这套东西,她学会了替它收费。
兰芷不芳。
不是兰草坏了。
是有人把它种在烂泥里,还告诉它,能活着就是荣幸。
“所以苏小满的命,也该被你们分?”
“她只是一个入口。”
“入口后面是什么?”
许照青端起茶杯。
“你现在还没资格知道。”
“资格也是你们发的?”
“不是。”她抿了一口茶,“是你自己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