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很白,指甲修得干净。手腕上有一串细细的银链,坠着一枚小小的铜钱。
我看见铜钱,掌心命价纹轻轻一烫。
“好看吗?”她问。
“不太吉利。”
“是吗?”她低头看了看,“我戴了很多年。”
“许小姐命硬。”
她笑意深了一点。
“你也硬。”
茶馆里有人翻报纸,纸张哗啦响。
许照青看着我,声音很轻。
“沈观澜跟你说了多少?”
“不多。”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她说,“话说一半,剩下让你自己猜。男人总喜欢这样,好像让女人猜,就能显得自己深。”
我看她。
她也看我。
这女人很会。
她不急着压我,也不吓我。她先站到“女人”这边,像是和我有共同的烦恼。
如果我是二十岁的李雪梅,也许会觉得她懂我。
可惜我不是。
“许小姐不喜欢沈观澜?”
“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她说,“我们只是做同一件事的人。”
“借命?”
她没有否认。
只是拿起一块青团,掰开,里面是豆沙。
“李雪梅,有些命放在原处,是浪费。”
我看着她。
她把半块青团放到我面前的小碟里。
“比如一个女孩,生在穷家,父亲跑了,母亲死了,亲戚嫌她晦气。她漂亮,聪明,有命格,却一辈子只能被男人和穷日子耗掉。你说,这样的命如果被拿来做更大的局,是不是也算有价值?”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平。
像真的在替我盘算。
如果一个人没有经历过太多苦,可能会被这种话说动。
因为它听起来甚至有点残酷的温柔。
你原本的人生不好。
你原本也要被耗掉。
那不如让我来替你安排,让你被耗得更有价值。
多漂亮的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