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祭品（第2页）

青肆说：“我知道了。”

“你不害怕？”

“怕。”她低了一下头，笑，“怕得想给某个摸鱼神发一堆废话消息。”

白发女人没有听懂笑话的含义，只是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

忽然抬起手，从脖子间取下一条细细的红绳。

红绳末端系着一小块残缺的骨片。某种兽骨，磨得发亮，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像是用指甲刻的。

“护身符。”她把东西递过来，“我儿子的东西。”

青肆接住。骨片触感温热，嵌在掌心像一颗微小的心脏。

“戴着它，”白发女人说，“三天之内完事，然后把它还给我。”

她转身就走，光脚踩在碎石堆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消失在篝火照不到的黑暗深处。

青肆低头看掌心里那块骨片，像一条跨越两百年都不断掉的线。

她把它系在脖子上，和指尖的风一起，贴在胸口。

[天道锁定倒计时：06:00:00。]

第四日，天将亮。离约定开战，恍若瞬息。

青肆站在白鹿剑宗山门外两条溪流交汇处的浅滩上，身后集结的黑风寨部众在雨中呼出团团白雾。她抬头，雨里的山门比情报里的更雄伟。青玉的牌坊高耸入云，上面“白鹿剑宗”四个字在雷光里一闪一闪地亮，像一个警告。

她深吸一口气，踏出第一步。

在她指尖，那缕青色的风骤然灼热。

这一次温迪没有说话，没有跨世界发来琴声，只是收紧于她的指尖。

她继续走。

走到牌坊正下方时，系统的面板忽然炸开。

[警告！警告！]

[天道锁定倒计时——00:00:00。锁定目标：玩家“肆无忌惮”。锁定类型：法则级抹杀。]

[腐化天道正在凝聚化身。坐标：白鹿剑宗护山大阵核心。预计降临时间——]

计时器停在了[00:03:00]。

三分钟。

青肆仰起头。

雷暴之下，那座青玉牌坊的顶端，空气正在扭动。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从苍穹上按下来，把这个世界的天空撕开一条缝。

而那条缝里，正在睁开一只眼睛。

和她在荒野那晚看到的一模一样，灰黄色的、没有瞳仁的、覆盖了整片暗红色云层的巨大眼睛。只有这一次，它不再被云层包裹。它正在云层之上往下压。

满山弟子有人跪倒，有人尖叫。一个元婴长老从内殿冲出来，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苍老的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吐出两个字。

青肆知道，那确实是天道。

这个世界的至高法则，万物的管理者，所有修士的终极仰望，已经腐烂成了只会吞噬异常数据的怪物。

眼睛在往下压。

青肆站在它正下方，白衣被威压灌满，猎猎作响。她左手按在剑柄上，右手指尖的风烧成一线青光。天上的眼睛在上空停顿，比整座山门更大的瞳仁缓缓转动，最终聚焦在她身上。只有她，周围所有人、山、树、溪流，在它眼中都只是背景噪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