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祭品（第3页）

[警告。天道化身凝视已锁定你。抹杀进程开始。]

[进程不可逆。剩余存活时间：02:47。]

她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笑了一下。

“绯骨。”

她没回头。但绯骨听见了，他离她不过数丈远，手里的刀忽然握不住了。

“我有件事要拜托你。”

“……你说。”

“帮我把我那份灵石发下去做遣散费。若是放不进盒子里，你帮我捡个好看的坛子。”

“……你、你在说什么？”

青肆没有回答他，她抬起头，望着那只眼睛，在无数弟子惊恐的注视里，忽然朝天空挥了挥右手。

像很久以前，在蒙德城外，对某个站在晨雾里送她的人那样。轻松的、洒脱的、让风自己替她传信的挥手。

“别攥了。”

她轻声说，对那缕风说的。

“我不会有事的，大不了归档重开。”

右手指尖的风发疯一样地发烫，温迪在另一头的动静她听不见，但她能感觉到。线在收紧，像有人拼命拽着这端不肯放手，却眼睁睁看着线从自己指缝里割出去，越割越深，越割越痛。

她握紧剑，踏前一步。

牌坊之下，她闭上眼睛，经脉逆转。万物生以一种她从未试过的模式被打开，将她进入这个世界以来储存的所有生机所有经验、所有被标记却舍不得删的录屏、每一条语音、每一段旋律，一股脑儿地从四肢百骸挤进丹田，再反向碾过每一寸灵脉狠狠往天上送去。

青肆，就是祭品。[天道锁定被强制中断——原因：锁定目标自行解体。]

[玩家的死亡不属于天道法则的“抹杀”范畴。抹杀程序终止。天道化身失去目标。重新计算中——计算失败。]

天上那只眼睛停住了。

它看到的是目标自行毁灭；从系统数据里读到的是非正常进程的中断、一个跳出了因果率的存在忽然消失。

它无法处理。它无法理解一个不被夺走生命、而是自己交出生命的存在，于是它无法抹杀。

只能悬停在那里，凝滞，像一个没有被告知“胜利”就无法关机的错误进程。

而青肆的意识在消散前的最后一刹那，听到了一样东西：

一个很远很远的琴音，温迪的琴音，琴弦被弹断了最后一根的崩响，像神明的嗓子撕裂在虚空里。

“全服公告：玩家‘肆无忌惮’于‘万界仙踪’世界以身殉道，完成高能结局，功德无量。正在结算本世界奖励。灵魂体完整度92%。是否前往下一周目？”

[是。]

[天道锁定仍在悬停。警告：天道锁定仍在悬停。它下不来的原因尚未结束。]

[新的警告，弹在空无一人的黑风寨阵前。天道无法结束一个已经结束的进程，但天道不会遗忘。下次跨世界传送时，若你再次踏入同一世界——]

[锁定将自动续接。]

在那片灰黄色的云层之上，一只没有瞳仁的眼睛还在无声地睁着。

它没有合上。

它在等，等那个不该存在的灵魂，重新踏进它的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