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连晔,矮个子停住了,想到自己本来可以私吞金项圈,却平白无故被分走了一大笔,舔舔嘴唇,贪婪道:“这狗主人肯定是个有钱的,我们要不要把它先留着,有人找我们就要一笔赎金,就说是我们找到的它?”
老李见钱眼开,少吃口肉就能换一大笔钱,何乐而不为,拍桌子做主:“先留下它。”
想到即将到手的钱,矮个子嘿嘿笑起来,给连晔的碗里添了勺食物。连晔强忍着撇过头呕吐的冲动,埋在碗里嗅了嗅。
见狗只闻不吃,矮个子又发散到这狗肯定吃了不少山珍海味,什么鱼翅鳌虾,那些他见都没见过的,指不定这狗都吃过。妒火中烧,矮个子狠踹一脚泄怒,笼子摇晃几下,吃食也洒出来大半,他放狠话:“事还不少,爱吃不吃,今天第一个吃了你。”
连晔埋头干咽空气,听见矮个子的脚步声走远才悄悄停下假动作,思考自己该怎么逃出去。今天是不会被吃掉,可是总不能坐以待毙等顾良泉把他救出去。
矮个子把挑出来的狗摆成一排,见状,大疤把手机放在支架上,对准不远处堆着的狗笼,给自己加了个变声器,打开直播:“兄弟们,老规矩,一个豪华游轮可以指定今天的道具,一个战斗机可以指定一次玩法。”
喉咙窄小得只能容纳一丝空气进入,心脏仿佛即将被攥成蠕动的肉团,连晔听不懂他们说的道具和玩法是什么,可是身体潜意识已经开始颤抖。他敏感地察觉到其他狗在害怕,无声的恐惧统治着在这里的每只动物。
头又开始痛起来,钉子透过头骨节奏均匀地敲。震荡在骸骨。
狗很快被挑好,一只温驯的白毛犬,体型很小。老李哼着歌,推来一台手术台,把狗放上去用拘束带捆住四肢。
摄像头推进,对准呜咽的白犬。直播间弹幕不知道有人发了什么,大疤调节气氛:“这种听话的狗玩法不同,屠夫保证能让大家尽兴,不会让大家白来!直播间的兄弟们,还是刷一个战斗机能指定一次玩法,第一位老板,谁想来?”
老李剃光白犬的毛发,柔嫩的肚子露出,在灯光下闪着细嫩的珍珠光泽。手中已经染成血色的菜刀换成一把精密手术刀,银色的金属光泽。他的目光疯狂而错乱,吸吸鼻子说了一句:“好香。”
连晔看到了一个披着人皮的畜生。他再天真,此时此刻也知道了老李接下来要做什么。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吗?
为什么不可以?反正你也不能改变什么,贸然出头没有好果子吃。可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别傻了,不要多管闲事。他们会把我留着换赎金,不会杀掉我,也不会伤害我。你要和这样的人讲诚信吗?傻子。不,我只是在赌,比起一时的虐杀,数额庞大的金钱更重要。连晔快要被车裂成两半,他咬住自己的手颤栗。
如何是顾良泉,他会怎么做?洁白的犬齿下流出一缕红,铁锈味入喉,连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尖叫在白犬的舌根炸开,爆发出与它弱小的外表不相符的惊天的哀鸣。于是寂静的厂房中只有痛苦的惨叫回荡。
连晔顶着笼子,迫使笼子猛地往前窜几下。
这场畸形的好戏,犹如水缸中混入一缕颜料,被硬生生打断。
老李穿着白大褂,远远看去和一位正在做手术的医生无异,被打断也只是不悦地皱眉,指向一个笼子,另一只手动作不停:“给它换个大点的笼子,塞那狗里面,那个听话不咬人。”
矮个子是打杂的,把连晔从小笼子里拽出来,扔到一条大狗旁边。大狗有一米多长,趴在笼子里占了一大半空间,尽管厚实的毛发全部贴在身上,却依然能把连晔挡个严严实实。
这几个人没有脑子,或者说完全不把狗当回事。连晔躲到大狗身后,试探性地向笼外伸爪子,一试不得了,不仅胳膊腿可以伸出去,吸吸肚子,身体也可以伸出去,甚至强求地挤一挤,头也出去了。连晔又钻回笼子,得到了这个结论。
带上这里所有的狗一起跑并不现实,单是连晔自己逃离这里就难如登天。他发出各种动静也只能拖延一小会儿,无法阻止命运如同雪崩一般滑向那只白犬。
连晔忖度如何才能逃跑,突然发现一个致命问题,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哪里。所以于他而言,老老实实等顾良泉来找他才是最优解,甚至不需要赎金,今晚矮个子他们回到小吃街时,顾良泉就能找到他。
要对此漠视,然后看着今晚至少有两只狗死于非命吗?连晔问自己。
眼见事情没有转机,一切都无能为力,矮个子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后一脸焦急,凑到大疤耳边说:“有人举报买我们的鸭子,监管局要来查,说是很严重,有大人物盯着。”
大疤关上麦,骂了一顿监管局:“这不都下班了,来查个蛋。”
老李放下手术刀,问发生了什么事,不等矮个子再说一遍,大疤先开口了,眼睛充着血,边骂边讲。
这下连晔也听清了,心中的不安拂去,肯定是顾良泉知道他被矮个子抓走了。
白犬已经失去呼吸,老李也玩尽兴了,直播结束,问了句今天有多少钱打赏,大疤报了个数,几人纷纷笑起来。老李说:“大疤你回去看看怎么回事,这边我俩宰几条狗就过去。”
大疤点头,去开厂房门。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太混乱了。老李在磨刀,矮个子去拉要宰的狗,而厂房门快要关上。连晔破罐子破摔,怀着反正他们要拿我换钱,不会把我怎么样,我遛他们遛到今晚没时间杀狗,再撑一会儿,顾良泉肯定能出现的想法,顾不上因为快速从笼子里挣脱出来而导致的耳朵擦伤,使出浑身解数,在厂房门彻底关闭之前跑了出去,怕他们不能发现,还特意大叫了一声吸引注意力。
摇钱树跑了,矮个子和老李只能放下手中正在做的事,一起去追狗。
厂房外地势并不平坦,山坡起伏,长满杂草。连晔身矮,躲起来有天然优势,但遛人期间也被矮个子抓住过一次,下了死口紧紧咬住矮个子的手腕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