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晔本来还很期待躺上去,听到这话忍不住嫌弃,怒斥顾良泉别说了。好在顾良泉从背包里拿出了秘密武器——薄膜,布垫,棉垫,一一铺了上去,止住了暴君的怒火。
天子之怒,浮尸百万,流血千里,就这样被顾良泉化解了,当然,要多亏连晔大王的宽容体谅。
不同于木板坚硬的触感,身下绵软如云,顾良泉还是很体贴的,连晔想。
秋千荡了会儿,他又去玩A字坡桥。单看其实也没什么好玩的,但是一看见就走不动道,那能怎么办。玩。
顾良泉在一旁站着回信息,嫌外面的杆子脏,不愿意倚靠。荧荧白光照在脸上,打亮藏匿在阴影中的眉眼,光线刺目,他半阖着眼。
连晔中途停下来,默默看了会,没头没脑,突然说一句:“顾良泉,你现在好像个鬼,惨白的那种。”
“我现在在这里站着喂蚊子是因为谁?因为我无私奉献吗?”顾良泉看向连晔。
晚风轻轻地摇,要是变成人,准能看见连晔的下巴支起,睫毛知错不改地眨两下,声口轻快:“你心甘情愿。”
自然是心甘情愿。
短短半个小时,顾良泉拍了好几下蚊子,手上被咬个大包,等顾良泉回完消息伸手要去打,蚊子早就吃得肚子溜圆,溜之大吉了。
“咬你的蚊子肯定吃饱因为太重坠机了,”连晔不走心地安慰,觉得自己这样实在不好,顾良泉功劳苦劳俱在,他不能这么压榨人,粗略扫一眼顾良泉,他说,“帅鬼行了吧,感谢帅鬼今天舍血陪君子。”
还没贫完,电话铃声突然响起,顾良泉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去接电话。不知对方汇报了什么内容,他的面色逐渐冷寂起来,眉间结上一层冰霜。
“情况怎么样?”
“好,其他人呢?”
连晔喜新厌旧的速度赶得上川剧的变脸,换了个新设施,不知道叫什么,每个圆盘桩之间都隔着不小的距离。
“让他先休息,我明天一早过去。”
顾良泉挂断电话,一回头就见到连晔站在桩上估测距离,一脸跃跃欲试,做出起跳的准备动作。
桩和桩之间的距离堪比牛郎织女相隔的迢迢银河,是给大型犬玩的。将连晔抱起来,顾良泉让他死了这份心:“你短腿跳一半就掉下去了。”
夸大其词,连晔不服,觉得自己试试说不定可以:“我跳远能跳特别远,而且它这么矮,就算掉下去也摔不出什么好歹。”
顾良泉抱着他远离:“你脚底装弹簧了也不能玩。”
就连尝试也不被允许,偏偏玩不到的就是最好玩的,连晔有些恼了,逆反心理突起,叫嚷着我要玩,惊起一片鸟雀。
他奋力挣扎间,顾良泉突然“嘶”道,轻微一声。
连晔不闹了,老实了,看向顾良泉,不敢扒拉。他刚才力道没收敛住,能感觉到不小心踢了顾良泉一下,小声问:“哪受伤了?”
顾良泉把手背递到连晔瞧,不重,长度不到两厘米,沁出点血。
——被划了一道。
连晔气儿消失得无影无踪,埋头看自己的爪子,左右摆弄,愧疚地问:“疼不疼?”
“别高估自己,不疼。”顾良泉抓住连晔伤到他的那只爪子,弹了下,只稍微收了点力,比平时弹脑瓜崩的力度要重一些,“这下平了。”
芝麻大点的事,顾良泉不以为意,连晔执拗,坚持要打狂犬疫苗,称这是谨慎。拗不过他,顾良泉在路边找了家医院。
打疫苗比被他抓一下疼多了,连晔之前陪郝鸿打过一次,推针的时候,郝鸿泪直接飙出来了,从医院出来后矫揉造作地看着人走。
知道顾良泉不怕,心虚地瞅一眼伤口,连晔还是问:“打针的时候你别怕,也别哭,行吗?”
顾良泉无奈开口:“人家不让你进,想陪也陪不了,车上待着。”
打完疫苗终于有闲心,电话带来的阴翳也被冲散。
第一次被抓,顾良泉拍了林林总总一百多张照片,当作纪念。就是照片张数太多,单独的手背受伤近景远景照,胳膊放在狗爪子边上的各种角度照,胳膊举在脸旁边的前置后置照片,胳膊与脸与狗一同出镜的各种角度照片。
看在自己是罪魁祸首的份上,连晔格外配合,指哪摆哪,最后忍无可忍,越想越觉得是要挟。
趁顾良泉找角度的时候,一狗爪子拍在他的脸上:“有完没完!”
哦,这张也被顾良泉拍了下来,livephoto里,小狗坐在顾良泉的腿上,端着凶恶的表情,带着粉色肉垫的右前爪碰上了顾良泉的脸颊。
连晔骂他:“你比我先打上狂犬疫苗了,我们两个到底谁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