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晔挑起不存在的眉头,确认完这棵树的品种,终于舍得回头看顾良泉。
上下打量两个来回,他知道问题出在哪了,告诉顾良泉:“你没发现你和别人不一样吗?你遛狗穿西装,属于奇装异服。”有一说一,顾良泉很适合穿西装,斯文冷淡,连晔吹个嘹亮的口哨,“这是哪里来的贵公子?”
顾良泉原谅那些穿着潦草的人对他的另眼相看,解释道:“我要工作,不能穿休闲服。”
又有路过的狗跑过来和连晔打招呼,场面一下演变成两只狗甩着尾巴对叫,过一会儿,陌生狗和陌生人都离开了。
找了处没人的地方,顾良泉发问:“你能听懂狗说的什么?”
很可惜连晔只继承了这只小狗的身体,并没有继承它的狗语,连晔如实说出:“听不懂,但是能感受到它们的情绪。”
什么情绪显而易见,顾良泉笃言:“它们都喜欢你。”
“对啊。讨厌我的就那一个吧,”连晔不记仇,但不代表他能忘记那只狗对他发脾气的事情,翻起旧帐,“凶就算了,还长那么丑,我看它是被阉了,脾气才那么坏。”绝口不提自己也想过绝育。
到了一处凉亭,这块儿狗不少,人也不少,大都是些退休的大爷大妈,在凉亭里面扎堆坐着话家常。人狗都热情,养的小型犬走过来好奇地嗅嗅连晔,大爷大妈也过来和顾良泉搭话,两人齐齐被包围了。
大爷大妈眼睛刁钻,识货,看出来狗主人穿的衣服价格不菲,顾良泉人高,长得又俊朗,一下子成了香饽饽。
谁家没个适龄待婚的小辈,有位思想新潮的老太太,半点不拖拉,上来直接问顾良泉喜欢女孩还是男孩,都能介绍。
连晔在狗堆里闹腾,闻言大吃一惊,发现自己只顾着让顾良泉和自己一起不婚不育当一辈子处男,还从没想过性取向这个问题。顾良泉会说什么?他调侃地看向被拥簇在中心的人。
老太太要大失所望了,不管女的男的,顾良泉都不喜欢。
顾良泉下意识看向连晔,老太太笑道:“问你呢,你看你家狗干什么,怎么,它是管事的?”
老太太就是不一样,还真说对了,比连晔聪明,顾良泉收回目光。不等他说些什么,身边围的几位大爷大妈先开始互相聊起来了,谁也不给他留说话的时间。这个说你着什么急,那个说肯定喜欢姑娘啊,我家有个小孙女,还有说我看未必,现在同性恋成潮流了。
嗡嗡闹闹,顾良泉不堪其扰,人怕了,心累了。
他面对员工,董事,或者是合作商都能张弛有度,刚柔并济,对这一群上年纪的大爷大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战斗力一下子降到零。
遥遥一望,去看连晔,连晔一脸幸灾乐祸,欠欠地重复大爷大妈的话,狗群被他带的一起叫,一呼百用。
有嘴的人太恐怖,爱叫的狗也太恐怖,顾良泉指指自己的喉咙,摆摆手,做几个临时捏造的手势当做手语瞎比划,应付大爷大妈。
——我是哑巴。
连晔笑得想打滚:“顾良泉你真病得不轻。”
大爷大妈领悟到核心意思,顿时寂静下来,不知道的还以为顾良泉说的哑巴是他们,惋惜地看他一眼。白玉微瑕,可惜啊可惜。
正当顾良泉以为死心了的时候,大妈像是开了闸的堤坝,先是安慰他两句“残疾人咋了照样吊打那些不如你的”,“小伙子没事”之类的暖心语录,说完话音一转,提起她还认识个姑娘,长得漂亮,就是和顾良泉一样,是残疾人。
顾良泉抱着连晔落荒而逃。
躲到车里,顾良泉调整着呼吸:“我让人把顾家老宅收拾收拾,你不想回裕园,我们就去老宅散步。”
顾家老宅位于裕园附近,顾良泉幼年和爷爷居住在那里,自从顾老爷子去世后就没了人烟。
“你愿意回老宅了?”连晔问。
顾良泉整理衣服,看一眼后视镜,开车离开停车场,语气平淡:“没什么愿意不愿意的,老宅就是一房子,别说的和心理阴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