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冰箱里拿出一袋分装好的冻牛腩,顾良泉放进新碗里:“撒谎。”
扫地机在厨房运作着,等那片地彻底干净了,顾良泉才走过去加热牛腩。
连晔看着顾良泉把碗拿进拿出,翻拌散温,微波炉刚“叮”完,他迫不及待张嘴:“顾良泉,我要吃。”
牛腩微热,刚好能进口的程度,顾良泉漫不经心掀起眼睑,夹起一块:“张嘴。”
浓郁的番茄味,连晔吃完咽下去才指责:“我是让你把它给我。”
连筷子带碗都给他那还了得,连晔吃一半留一半,吃完不饿了就溜走,等饿了再出来找饭。
爱吃不吃,顾良泉把饭菜都端出去:“多冲一会再吃。”
吃过饭顾良泉去睡午觉,连晔要求顾良泉睡醒和他一起写作业,抱着两人的电脑,书本纸笔紧随其后,不见外地在床上给自己找了舒服的位置窝进去。
见顾良泉一直盯着他不睡觉,连晔被看得不自在,问:“耳机漏音?”
他摘下头戴式耳机,给顾良泉戴上,听了听,什么也听不到,不需要换新的,于是恶狠狠说道:“不漏音,你看我干嘛?再看收费。”
听着耳机里的动画音,顾良泉无语地摘下,揉了揉耳朵,把连晔的平板关掉:“睡觉。”
连晔翻个白眼,把顾良泉的被子夺过来给自己盖上,小声嘟囔:“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倒反天罡,顾良泉居然敢命令他了。
一觉睡到闹钟自动响起,连晔还没从睡眠状态中缓过来,晃晃脑袋,把顾良泉一连串的的闹钟关上,推推他:“顾良泉,别睡了。”他还没忘记自己过来的正事,“起来写作业。”
顾良泉困倦地睁开眼,把坐起来的连晔又拉下去,闭着眼摸索被子给他盖上,呓语:“知道了。”
早就让他不要午睡,睡了就起不来,连晔看着顾良泉拒绝起床的样子笑:“你是猪吗,这么能睡。”
顾良泉的父母已经开始当撒手掌柜,逐渐给他放权,但刚进入公司内部,不可能让所有人来迁就一个人的时差,他昨晚熬夜参与了场会议,两点多才睡。
多少有点被吵醒的怨气,好在还记得说话的人是谁,顾良泉克制地捂住连晔的嘴,说:“睡觉都堵不住你的嘴。”
睡觉堵不住,顾良泉给捂住了,连晔懒得挣开,躺着给人回复信息。有朋友约他周末去海边冲浪,连晔回:“我带个人一起,男的,方便吗?”
对方怕他不去,表示没问题,连晔回个笑脸,处理其它消息。
一揩眼,放下手发现时间过去十分钟了,再睡下去没准会头疼,他把顾良泉喊醒。
顾良泉捂着头坐起来,起身去卫生间洗把脸清醒清醒,回来一起写作业。卧室放了张跨床桌,连晔拉过来,拍拍身边,让顾良泉坐过来。
作业太多,电脑上跑着Stata做OLS回归,连晔用拉格朗日求完一阶最优保险契约,向后仰在床上,有些生无可恋:“鱼哭了水知道,我哭了谁知道?”
顾良泉看他,连晔一个飞刀,仿佛顾良泉一说话,眼刀就会剜上去:“除了你。”
梦境在此中断,连晔被顾良泉的闹钟叫醒,该死的闹钟。
紧接着是顾良泉的声音,冷淡又阒阒:“今天睡那么久。”
做一晚的梦,无休无止仿佛没有尽头,连晔连抽身都做不到,困乏地打个哈欠:“我做梦了,梦到上大学那会儿,那时候好开心。”
“现在不开心吗?”
“开心,但是不一样。”
东兔西乌相逐,寒来暑往几轮,似水光阴在轻描淡写中流逝。人的少年时期又有几回?
连晔看向窗外,览城的风光和剑桥,纽约不同,做的梦经久不散,他问:“你还记不记得,你问过我一个问题,问为什么不回海志?”
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个,连晔一向不爱回头看,只喜欢享受当下。心生疑惑,顾良泉把它按下去,点头答:“你说不想。”
要说点矫情的话了,连晔翻了个身,埋进被子里:“不想是一个原因,我对管理没兴趣,还有一个原因是——”
“不敢。”他轻轻吐出这两个字。
“顾良泉,你知道的,我其实很懦弱。我怕呀,海志有那么多员工,有那么多项目,那么多责任压在我身上,我很恐慌。
“长大好累,想回去,回到小时候,或者十七八岁也好。
“连晔每天只需要在意顾良泉考了多少分,顾良泉又参加了什么比赛,顾良泉又学会了什么……每天就只需要想顾良泉顾良泉,跟在顾良泉后面走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