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什么都不做。”
“什么都不做?”
“什么都不做,让他自己来找我们。”
“……你的理由?”
“一个在悬崖边上的人,你朝他伸手,他会怀疑你要把他推下去。但如果你站在安全的地方什么都不做,只是让他看见你站在那里——他会自己走过来。”
小A沉默了三秒。
“这不像概率模型能算出来的逻辑。”
“这不是逻辑,这是人性。”
“……你们人类真麻烦。”
我笑了一下,没接话。
窗外帝都的灯火在夜幕中亮起来,像无数只眼睛在注视着这座正在暗流涌动的帝国心脏。裂缝已经不只是裂缝了,它正在变成沟壑,而沟壑两边的人还不知道自己脚下的地面正在塌陷。
建军节后第四天,贝恩找了莱尔。
凌晨三点,皇宫寝殿的门禁系统发出了一声低沉的提示音。我从浅眠中惊醒,莱尔比我更快——他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的时候,清醒得不像一个刚被吵醒的人。
“小A,门口是谁?”
“贝恩,一个人,没有随从。生物信号显示心率偏高,皮质醇是正常值的三倍。通俗地说——他吓坏了。”
凌晨三点,一个长老独自跑到虫皇寝殿门口,心率飙升,皮质醇爆表。
不是来谈判的,是来逃命的。
莱尔已经坐起来了,安静地穿外套。我翻身下床,从床头柜的暗格里摸出那把小型能量手枪——前线养成的习惯,睡觉的地方三米之内必须有武器。
检查能量余量,满载。保险状态,关闭。手指搭上握把的瞬间,肌肉记忆自动接管了思维。前线两年,三百六十九次差点死掉,至少教会我一件事:拿到武器先检查,然后别轻易放下。
莱尔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枪上停了半秒。
他什么都没说。
我们走到外间会客区时,达恩已经在了——便装,腰间别着那把近战能量刀,刀鞘指示灯亮着蓝色。
“贝恩进来前搜过身了,干净。”达恩的目光扫过我手里的枪,没有任何评价,“但凌晨三点一个长老跑来这里,不管是投诚还是诱饵,都不正常。”
莱尔走到门前,按下门禁。
门打开的时候,我看到了贝恩。
建军节庆典上那个坐在塞拉斯右手边、穿着笔挺礼服的矜持老人——现在站在走廊里,外套扣子系错了两颗,头发没梳,左手无意识地攥着右手手腕,指节发白。
他看到莱尔,又看到莱尔身后的我和侧面的达恩。
“陛下,”他的声音勉强稳住,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我知道现在不是拜访的时间,但如果我等到天亮,我可能等不到天亮。”
莱尔侧身让开了门。
“进来。”
贝恩坐在会客区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发抖。达恩站在角落靠着墙,一只手搭在刀鞘上。莱尔坐在贝恩对面,我坐在莱尔旁边,枪平放在右手边的扶手上,保险关着,但手没有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