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轻轻就想寻死吗?江温聿心中烦闷道,却走过去坐下来,食指点上林永岁眉心,缕缕灵力就进入了他的灵脉,柔和地为他运转周天,安抚脉络。
弟子长老们眼中不可一世、心思莫测的林掌门此刻乖顺地侧躺在床上,呼吸沉重,青丝散落在肩,一点指尖从柔厚的被褥中探出来,毫不设防。
江温聿给他输着灵力,看着他熟睡的脸,忽地就想到他小时候。
小时候的林永岁小小一团,睡着了最爱往他怀里钻,做了噩梦会紧紧抱着他不放手,一定要面对面躺着才能安心睡觉……
江温聿出了神,突然,他对上了一双夜幕一般的眼睛。
他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想要抽回手,却被一把抓住。
林永岁抓着他的手,用脸颊轻轻蹭了蹭。
“你放手!”江温聿呵斥道,却感觉他的脸出奇的热,“你发热了?”
“唔,一点点,不碍事。”林永岁声音沙哑,不肯松手,“师尊若想让我放手,应当早一些走的,在我醒之前。”
他所有的力气好像都用来抓住江温聿了,连说话都轻飘飘的,“你总这么心软,要被我欺负的。”
说着他用力把江温聿扯进怀中,不待他怒骂挣扎就用双臂把他锢住。他微微低头,似乎想亲一亲江温聿,而后又顾及着什么,最终只用下巴磨了磨他发顶。
发着低烧的身体温热,像是用火烤过的毯子一样裹住了江温聿。但下一瞬,江温聿屈起膝,猛地往林永岁腹部一顶,林永岁面色又白几分,身体失了力气,江温聿很快把他推开,头也不回地离了床。
林永岁捂着腹部,轻轻喘息着。江温聿回头看了他一眼,冷淡道:“死不了,你自己休息吧。”
心软?他心道,可笑。
——
第二日林永岁睡到了日上三竿,等迷迷糊糊醒来时,江温聿正巧从屋外推门进来,拉开床帷,依旧没有好脸色:“我还以为你是死在这里了。”
林永岁睡了一觉,恢复了些精力,听江温聿出言讽刺反而回了一笑,说:“师尊身上好香,是去了灶房吗?”
江温聿脸色更冷了,他瞪了林永岁一眼,一言不发地摔门而去。林永岁笑意更甚,连忙穿衣梳洗跟出去。江温聿果真下了厨,做了些清淡吃食。
用过饭,林永岁自觉收拾了碗筷,而后独自向外走去。以往江温聿根本不会关心他要去哪,这次他才走了几步,身后就传来了江温聿的声音:“你要去做什么,消煞?”
他没答是或否,而是问道:“怎么了?”
“回来,”江温聿语气强硬,“你昨夜是什么样,自己还不清楚?”
“师尊。”林永岁回过身,哄着他,“消煞一事耽搁不得,孟释名又不知下一步有何打算,还是尽早解决的好。”
“你真当自己举世无双、神通广大吗?”江温聿大步走至他跟前,恨铁不成钢地揪住他襟口,“千秋风是只有你有修为?非得用命去做才高兴是吗?你要是想死想废,大可往剑上一撞一了百了,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林永岁被他骂得呆住,下意识道:“我没……”
江温聿冷笑:“没有?我问你,邪气为何入了你的丹田?为何灵脉紊乱?你去吧,等废了灵脉乱了丹田,往后我看也别当掌门,当个废人得了,固执、不知轻重、不成大器!”
他松开林永岁,转身往回走,愤恨道:“滚过来!”
林永岁愣了愣,连忙跟上去,一路跟着江温聿进了屋,又依照他的命令乖乖坐下来。江温聿拿出白隐衫给的丹药,倒出要服的分量,往林永岁面前一扔,态度恶劣:“吃药。”
林永岁不敢多言,就着温水服下,小心翼翼唤他:“师尊……”
“闭上你的嘴,”江温聿抱着臂,和他隔着桌子坐着,“从今日起,你不准再去消煞,把灵脉养好再说。”
“那三十二具怨尸……”
“我方才说的话你没听懂么。”江温聿不耐烦道,“千秋风又不是没别人,季忘他们是消不了?天天操那个心,也不怕得心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