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吵醒白隐衫的是一声急促的铃铛声。
他才刚睡下不久,这诡异又邪门的声响一下引起了他警惕。那铃声由远及近,白隐衫不动声色地等了一会,等来了四声“叩叩”的敲门声。
“清居,是我,梨玉。”门外人唤着白隐衫的字,话语中是无法掩盖的焦急,“林永岁出事了。”
白隐衫一听此音,连忙爬起来边套衣裳边开门,江温聿表情严肃,飞快道:“他吐了血,情况很不好,还请快些。”
白隐衫心中明了,携了药箱子就马不停蹄地跟江温聿走,问道:“掌门怎会突然呕血?”
“我不清楚,”江温聿身上单薄,步伐并不放慢,“他回来后同我说了几句话突然就咳起嗽来,紧接着就呕了血。”
情况紧急,两人再不多说,很快到了春生归。推开门触目皆是血色,一团团洇开,林永岁的意识已有些涣散,虚软地靠在床头。
白隐衫上前一看,眉头紧拧:“他近来除煞太过劳累,邪气入体,丹田内灵气与邪气互斥,梨玉,你先替他疏通灵脉,逼出邪气。”
江温聿一动,左腕处立时响起了清脆的叮铃声,他的神色一下灰败下来。
灵力……
他哪还有灵力呢?
白隐衫催促道:“快!否则他的经脉会废的!”
该把其他人也叫来的,江温聿这么想着,硬着头皮将掌心贴上林永岁胸口,试图催动自己已死寂多时的灵力。
下一瞬,纯白的灵力自他掌心,温和地进入林永岁体内。
怎么会?!
江温聿心里一惊,眼皮微微一抬,正巧对上林永岁深黑的眸子,他嘴唇翕张了几下,似是唤了江温聿的名字。
顾不上惊讶与追究,江温聿阖上眼,专心感受起林永岁体内邪气。
他丹田内一片混乱,灵力微弱,江温聿当即立断用灵力扫过去,他的灵力虽说只能用出不到三成,但也足够了。他的灵力淌过林永岁全身灵脉,一遍遍疏通安抚,他的丹田渐渐平静。
江温聿灵力柔和,他全身的脉络都暖洋洋的,疼痛和滞塞被抚平,迷糊间,他好像抓住了师尊的手。
怎么这么凉……
意识一沉,他彻底昏睡了过去。
“暂时平下来了。”白隐衫给林永岁喂下一颗丹药,掌心绿灵凝起,光华生辉,没入林永岁胸膛,“他灵脉仍有些紊乱,慢慢来吧。”
江温聿垂着眼,灵力依旧在林永岁体内运转,他的手腕被林永岁握住,那几根手指渐渐没了力气,慢慢松开,最终滑落在浸透鲜血的被褥上。
白隐衫从箱中取出几个小瓷瓶,道:“这些药你收着,这个每日服三次,一次一颗,帮他温养灵脉的。这个他胸口窒痛时服下,一颗就够……”
江温聿一一听着,末了对白隐衫说:“清居,今日多谢你了,时辰不早,我送你回去吧。”
江温聿常日里不与谁交好,永远是唤别人最客气的称呼,今日他却唤了白隐衫的字,可见他是打心底感谢白隐衫。
白隐衫摆摆手,道:“不必,若非你今日为掌门清消体内邪煞,我也很难处理好,你留下来照看掌门吧,我自己回去便是。”
江温聿看了眼昏迷的林永岁,沉重地点了点头,把白隐衫送到了春生归门口,便回来了。
把满是血污的被褥换下来用水泡着,换上干净的床单被褥,再把林永岁擦洗干净挪回床上,林永岁在昏迷中也不太安宁,眉宇间锁着重重心事,好似梦里也在思虑。
江温聿站在一旁,静静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忽然发觉,他瘦了,也憔悴了。
林永岁除去刚来千秋风那几年身体差爱生病,后来被江温聿养得好好的,再没这么虚弱过。如今他脸色苍白,衬得眼底乌青愈发浓重,嘴唇干燥起皮,没什么血色,就连双颊都凹下去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