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鹤行。”
“你我之间,就如此簪,一刀两断。”
檀晚月声音很冷。
冷得陈鹤行不受控制地浑身一颤,他茫然抬眼,希望从未婚妻脸上看到丝丝不舍,丝丝……恨意。
却只从她秀丽脸颊上,却只看到施舍给他最后一眼的漂亮凤眼里,目光清明淡漠,近乎空无。
第一次,他发现那双剔透似冰的眼里,没有自己。
阿霁是怎样干脆利落、不留余地的性子,他怎么可能不知。
他们之间,没有藕断丝连的可能。
没有死灰复燃的可能。
“为了徐道远……阿霁,今日,你伤我至此。”
陈鹤行唇瓣颤抖。
他勉强维持后背挺直,嘶吼出声:“究竟……是我让你不快,还是你早已变心?”
事关天御宗的门面,与徐道远的清誉。
檀晚月回过头,冰冷容色似掩映在风雪里,一字一顿:“我与师弟,一清二白,由不得你胡说。”
陈鹤行自出现便被蓬莱弟子拦住。
他旁听了一会檀晚月与父亲的争执,脸色发白,两耳嗡嗡,身上忽冷忽热。
在乱成一团麻的局面中,他神智浑噩,视线一个劲黏在檀晚月身上,忽见檀晚月身后黑暗中伸出了一只修长淡黑的男人的手,似乎想碰到檀晚月。
“师姐,别管我了……”
徐道远见檀晚月身陷险境,再也难以抑制几乎让他濒临崩溃的的悔疚。
“是我咎由自取。”
檀晚月闻言一怔,不禁回头,一门心思都放在了徐道远身上。
此刻,师弟墨青衣领下,修长脖颈间魔气似蛇萦绕,半身是与他一身正气相左的邪气。
师弟紧紧握住她的手,低声呜咽,仿佛压抑着体内极大的痛苦。
他还没有彻底放弃,魔气与灵炁在他体内对抗,刺破肌肤,鲜血淋漓流了一地。
血水顺着俩人交握的手臂,流淌至檀晚月袍袖边,染红了层叠的天水蓝纱袖,映入徐道远眼中。
徐道远乌黑瞳孔一缩,细如麦芒。
这一幕,同样遥远而清晰的映入陈鹤行眼中,陈鹤行瞬间暴怒,俊美面容气得扭曲。
曾几何时,与檀晚月并肩的人是他,而今他却与她站在了对立面。
破镜难圆,他却偏不甘心。
为何要他拱手相让曾与他真心拥抱过的少年爱人,他不甘心!
陈鹤行气得两耳嗡嗡,上前动怒大吼:“徐道远,你自己入魔,便一人做事一人当,离檀晚月远一点!”
檀晚月本不欲理会,这一声声介入,徐道远诡异的瞳仁越发猩红,不似常人。
她头也不回,忍不住喝令:“陈鹤行,你闭嘴。”
陈鹤行避开檀晚月的锋芒:“徐道远,你敢做不敢当,懦夫!小人!”
“你居心叵测潜伏在阿霁身边,处处嘘寒问暖,为她鞍前马后,明知她已经有了我,却一心想把她从我手上夺走。”
“如今你称心了,高兴了,我偏不让你得意。”
陈鹤行一步步站起来,形状好看的唇边一抹猩红血迹斜横,无视父亲的阻拦,疯狂地死咬。
“徐道远,今日,我就是要让全天下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一个怎样龌龊卑鄙、觊觎自己师姐的小人!”
“你喜欢阿霁,是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