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想和剑尊说说话啊。
岩浆流淌,火星炸开,无形的空气因高热环境扭动。
四周峭壁漆黑如墨,高不见云。
火光漫天,光线算得上明亮灼眼,焦黑色的陆地上,站了一群天御仙宗道袍的修士。
那是她的阿爹阿娘,他们正在巩固封印,旁边却忽然冲出一个人。
许久没见、也未想起的阿兄向他们张开手臂,让他们停下。
一头鸣蛇恰在此时扑出,蛇身长了肉翅,嘶厉的叫吼会让人短暂失去听力。
鸣蛇横亘在两波人马之间,没有往上,也没有往下,只是应激似地张开伞形肉翅,身形暴涨疯狂嘶鸣。
阿娘看着手无寸铁的阿兄,脸上血色顿失。
付秋眠第一个有所动作,往下踏了一步,然而他判断失误,那并不只是一头鸣蛇。
他被迫退了回来。
在他脚边,有一道不知何时出现的三寸宽的窄缝,有缝隙不可怕,可怕的是上方空气飘着一缕淡淡的、若不仔细便看不见的黑烟,那是万邺海刺鼻冲天的妖神妖炁。
黑烟下方,匍匐着一片爬藤植物似的妖兽,红眼如血,虎视眈眈盯着他。
兽潮冲上来,顶破裂缝,众人没有防备,被冲散开,沦为一片散沙。
雪青长老甚至掉进了万邺海底。
她的父亲第一个上前施展剑阵困住兽潮,旁人接而合力修补封印,而她冥冥之中不知为何,似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个地方不能久留,火山马上就要喷发了。
她一身是血地上前,急促地大喊,奔走呼号,众人纷纷散开。
阿爹阿娘认出了她,却只看了她一眼,他们奋不顾身地回头,继续释放灵炁,巩固封印。
若是不然,地心火海妖炁冲破封印,所有妖兽都会逃出,作乱人世。
“阿霁,走!”
“和谒微离开这里!”
她的兄长檀谒微在一边惊慌失措,在浓烟里露出过分苍白病弱的脸庞,大声咳嗽,挤出空隙,抬头望向自己。
她与阿兄是双生子。
却与阿兄并不亲近。
阿兄生来没有灵根,注定做一个孱弱的凡人。
有人说,是她在阿娘肚子里时把所有好处都吞占了,才会导致兄妹两个相差悬殊,犹如云泥。
阿娘怕兄长难过,让她从小长居天枢仙山随剑尊习剑。
阿爹阿娘则一起陪兄长住在隔壁的天权仙山,为兄长打造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家园。
凡人一生不过百年,他们为兄长感到痛苦,一心希望他此生无忧无虑、快乐自在。
照理说,这次万邺海巩固封印一行,檀谒微本不可能出现的。
然而,他偏偏出现了。
“阿霁,护好你哥哥,快走!”阿爹胸前剑断,剑阵如流影四散。
他吐出一口血,回头大吼。
檀晚月将兄长拉至身后,仓促结印,给他画了一个金雪阵,她提起霁月上前,顶过阿爹的位置,继续施展剑阵,困住兽潮。
阿娘与山主们在地上释放灵炁巩固封印,她腾空而起,斩杀鸣蛇头颅,热血泼了一脸。
等她落在地上时,眼前景象又变了,阿爹阿娘不见了。
一回头,苍白孱弱似风中之蓬、站在金雪阵里的兄长也不见了。
。
耳边是一片混乱、庞大的哭喊声,她发现自己身在禹州城的古城墙上,洪水漫过街巷,大火席卷人身,成千上万的妖兽在城中肆意屠杀百姓,吃人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