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有些不自在,背过身去想离开。
却见殿门口,陈鹤行正一脸兴致勃勃地骑着机关木马进来,见到备受欢迎的徐道远,他脸色微微一沉,遭到冷落一般。
陈鹤行从机关木马上下来,挥手,让跟班低头,听他吩咐了几句。
跟班惊天动地来了一个平地摔,哎呦哎呦叫痛。
众人吃惊,扭转头,哈哈大笑。
陈鹤行微微笑着,动动手指头,命机关木马将灵果、甜水分给众人,孩子们都是有了吃的就忘娘,纷纷聚上前去,忘了徐道远。
幼年时的她远远看着,刚施展一个电火花的徐道远手足无措地站着,不知该继续,还是收起,半晌一言不发,低下头去。
她有同病相怜之感。
徐道远为人老实,沉默寡言,平日极为刻苦,小小年纪道心坚如磐石,是个很好的苗子。
她愿意多一个师弟,缓解上善宫的冷清寂寞。
剑尊似乎是觉察到了她当日的目光。又或许连日蛛丝马迹,让剑尊终于有了判断。
一日黄昏,剑尊从长达三日的沉沉睡眠后醒来,召来她的父亲。
“阿霁不喜欢那孩子,与陈家这桩婚事退了吧。”
她父亲闻言大惊失色,唯唯诺诺:“可……可这桩婚事是早在娘胎里就定下的,说退就退,师尊,商白做不出此等背信弃义、伤害手足之事。”
“这简单。”剑尊哂笑:“让谒微嫁过去不就行了。”
“师尊!”她父亲大惊:“师尊此话当真!”
她父亲反应过度,直起身子似要反抗。
剑尊被逗笑了:“你急什么。咱们天御肯嫁,蓬莱陈氏也不一定肯娶。”
“瑶柯身子不好,谒微便是她的一块心病……还请师尊切勿玩笑,此言不仅诛她的心,更是诛弟子的心啊。”
剑尊慢慢敛了笑意,神俊皙白面目在山间渐晚天色里模糊:“阿霁是天御少主,来日是天御宗主,她不能离开天御。”
“陈氏只得独子,为人骄狂,若是入赘也不会甘心。”
“商白,这门婚事不是你肯与不肯能决定的,注定不会善果。”
后来。
很多年后。
剑尊随口的一番话,竟是一语成谶。
剑尊在日落西山前随手洒落的种籽来不及生根发芽,他便已陷入长眠。
因为瑶柯仙子,抑或别人动了手脚,徐道远这块剑尊钦点的烫手山芋最终被辗转送往了稷下云宫。
她与陈鹤行的婚约也不曾解除。
……
陈鹤行离山那一日,见她悒悒不欢,将机关兽全部留给了她。
他已开始畅想俩人婚后的生活。
“放心,阿霁等我回到蓬莱,我一定会发明一种可以炒菜做饭的机关兽。”
“……对了,阿霁你喜欢种田,我再做一个可以浇水施肥的机关兽。”
“……还得做一个机关兽保护你,不然我有什么事情回蓬莱,我不放心你。”
幼年的陈鹤行在她耳边叨叨说着。
她脸色苍白走在雪地中,呵气成冰,什么也没听见。
陈鹤行担忧地看她一眼,还想再说点什么。
他贪心地想发明一种可以逗人开心的机关兽,让未婚妻不露出如此憔悴模样,山门那头,陈家的飞行灵宝已经在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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