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时分,剑尊披衣出门,右手提剑诛杀逃妖,左手当空画印设下结界。
黑夜之中,他衣袍猎猎发丝飞扬,修长身形似铸了一层洁亮金光。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这一幕看得彼时正在上善宫学艺的玄门子弟热血沸腾,嗷嗷大叫:“师尊,这个这个,就这个,我想学!”
那段时间,天枢仙山正逢阳春,山明水秀,云从岫出,路边的每一朵花都随风烂漫摇曳,
金色瀑布从山涧飞泻而下,山鸟盘旋。
仙气凌云,世外洞天。
却都被一群孩子惊散了气氛。
七八岁的孩子狗都嫌,闹腾起来,一整日不消停。
不是有结伴御剑集体摔下山坡,就是有弟子阵法画错被困住一个下午,被往来人嘲笑,嗷嗷大哭。
天枢罕见热闹得沸反盈天。
这些孩子们太鲜活,太活泼,檀晚月每日早起拜见剑尊,都被挤到一边。
“旁人不说,这位是你们大师姐,你们几个臭小子谦让一点吧。”剑尊盘腿坐在棋盘前喝茶,见状,微笑着给她解围。
“哗——”孩子们吃惊地看着她。
她年纪太小了,他们搞不懂一个小不点怎么能成为大家伙的大师姐。
“那我还不是照样把你们打得叫爹叫娘?”
陈鹤行紫衣金靴,趾高气扬,从一个比他个头高大的跟班纸扇送风下,衣香鬓影地走了进来。
“让开。”
“以后你们见了阿霁,都要叫大师姐,知道了吗?”
陈鹤行已然混成了孩子王。
孩子们嘻嘻一笑,都凑拥到他身边去了,没心再听剑训。
檀晚月被人注视很不习惯,耳根后红透,松了口气。
一整个春天,她没和陈鹤行说上几句话。
但陈鹤行好像无处不在,张扬热烈似天上朱轮日光。
。
习剑到了中后期,孩子们最紧张的剑池一行还是来了。
剑尊早已温声嘱咐过,能否引剑认主,看根骨,看积累,也看心诚。
这群上房揭瓦的光毛猴子恰恰是一样不占。
不过索性他们的孩子王没给他们丢脸,认了一把照川神剑回来。
本就骄傲自满的陈鹤行,这回更是高兴上了天。
小小未婚妻有霁月神剑,他也有神剑相配,他谁都不输。
传闻剑尊那日午睡醒来,听闻陈鹤行拉着檀晚月御剑飞遍了天御七山每一个迎客大殿,得意洋洋到处炫耀,曾啼笑皆非:“这孩子,照川算什么神剑吗?”
紧接着。
又发生了一件令陈鹤行耿耿于怀多年的事。
孩子堆里一个不起眼的乡下孩子,引湛卢神剑认主了。
那个孩子名叫徐道远。
因为中了稀世大奖,孩子们都好奇又艳羡地围着这个锯嘴葫芦团团转。
剑尊更是破例,将“徐道远”三个大字载入了弟子名册,预备将他收为亲传弟子。
这一回,檀晚月去的时候,又被挤出了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