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着这两行字。
看了很久,很久。
嘴唇轻轻动了一下。
没有发出声音。
然后他把册子合上。
双手捧着,往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火焰自动分开,让出一条窄道。
他顺着窄道走到废墟正中,这里是原来庆生楼大厅的位置。
八仙桌、红木柜台、墙上的对联,全化成了灰。
一根半截的承重柱还戳在原地。
柱子烧得漆黑,顶端还悬着一截红布条。
那是季无咎从七楼滑下来时抓着的那匹红布。
只是,红布已经不红了。
傻子秀才站在断柱前。
抬起手。
将那本破册子轻轻抛了出去。
册子在半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落进了断柱根部还在燃烧的低焰里。
纸页遇火,边缘立刻卷起焦黑的细线。
火舌舔上封面,吞掉了那些画了密密麻麻细线的舜城地图,吞掉了庆生楼顶的流血巨眼,吞掉了那行让他研究了大半辈子的诗句。
他站着,看火把册子一页一页吃干净。
最后一页烧透的时候,灰烬打了个旋,飘到半空散了。
“唉。。。。。。”
傻子秀才突然露出了怅然之色,长长地叹了口气。
像是想通了什么,又像是完成了什么。
最后,他开口了。
“账,清了!”
三个字。
干净利落,跟拨算盘珠子似的。
说完,他抬起头。
不再看脚下的废墟,也不再看那堆灰烬。
他的脸上没有悲伤,没有解脱,也没有疯癫回潮的迹象。
只是很平静。
平静得过分。
他转过身,踩着焦木和碎砖,一步步走向废墟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