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很嘈杂,姜良隱隱听到蒲东两个字,脚步骤然加快,用力挤了进去,映入眼帘的,是“生擒融骨妖修”、“镇妖营大捷”等字样。
“疯了,疯了!”
东市某处院子,咆哮声此起彼伏。
从中庭穿过的樊济下意识放慢脚步,引路的管家苦笑道:“我家老爷近来脾气都不甚好,樊会长说话时。。
”
“在下晓得。”
樊济微微一笑,进入正厅。
厅中碎瓷满地,背对门口的华服中年听到动静,转身怒骂道:“不是吩咐过,不要来打扰我吗?你们这些贱奴,就是。。
话到一半,华服中年看到樊济,脸上怒容收敛大半,拱了拱手:“贾某失礼了,还望樊会长见谅。”
樊济知道对方不是骂自己,並没有生气,只是目光闪烁著问道:“贾兄因何发怒?”
“这还用问?”
贾有文不悦地甩了一下袖子。
但他终究没忍住,怒气冲冲地道:“还不是綾罗商会那婆娘疯了?你知道她干了什么好事吗?她把长生虎骨的价格,足足上调了五成卖给蒲水坊市!”
五成?
樊济闻言,瞬间皱起眉头。
乐宣商会的主营业务,乃是出售法器!
而长生虎骨的骨粉,是多种法器都要掺杂的炼器材料。一旦价格上涨,意味著乐宣商会无论是自己炼製法器,还是收购法器的成本,都会加重。
为了维持利润,乐宣商会理应上调法器的销售价格。
但这样一来,岂能得到客户的体谅?
贾有文不是傻子,他知道这样做相当於在商战中將市场拱手让人,因此这段时间不仅拒绝上调乐宣商会法器的售价,还给出一些折扣,就为了黏住客户。
问题在於,长生虎骨只是炼器行业所需的其中一件妖兽材料。
在此之前,綾罗商会仗著蒲东源源不断输送进来的妖兽材料,囤积居奇,坐地起价,已经让乐宣商会极为难受了。今日长生虎骨的价格暴涨五成,无疑是压垮乐宣商会的最后一根稻草。
乐宣商会难了,太平商会也不好过。
因为法器,同样是太平商会的重要业务。
樊济缓缓说道:“綾罗商会这样做,不怕引起眾怒吗?別的不说,百器堂难道不找他们麻烦?”
乐宣和太平,只是低买高卖的商会,若法器利润太低,还能重点扶持其他业务,比如丹药、符籙,以及阵盘。
但百器堂里面,全部都是炼器师,炼器一道,乃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核心业务。长生虎骨价格上涨,最急的绝不会是他们,而是蒲水坊市的新贵—百器堂!
“嘿,人家是一伙的,那能一样吗?”贾有文讥笑了一声。
一伙?
樊济大惊,连忙问道:“贾兄,这到底怎么回事?”
贾有文瞥了他一眼,回道:“蒲水坊市受到忙教和蒲阴山兽潮的影响,最繁华的大荒镇和猿门渡两条商路几乎断绝,你觉得綾罗商会哪来的这么多妖兽材料?”
“李家!”
樊济立马答道。
蒲水坊市各大商行、商队,包括游商,都不想放弃蒲东的市场,但蒲阴山突如其来的兽潮,乃是天灾。
人力岂能与天灾抗衡?
大家都是商人,犯不著多赚点钱把命送掉。
因此,眾人已经默认失去蒲东市场这个失去,並非是彻底放弃蒲东,而是要等兽潮退却之后,再进入蒲东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