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壮咧嘴笑,露出两颗大门牙。
“俺俩商量好了。你上次定的规矩,俺俩都记在心里。啥时候带俺俩进山?”
林野咽下一口白菜,抬眼看这两人。
刘大壮膀大腰圆,一身力气没处使。
张德禄老实巴交,干活不惜力。
这两人在林场都是垫底的,受人欺负,想跟著他学本事,多赚几块钱。
“过两天。”
林野扒拉了一口饭。
“我得先去趟北山樑。那边雪化得差不多了,看看有没有棒槌的苗头。”
“行。野哥说啥时候就啥时候。”
刘大壮高兴得直搓手。
“俺俩听你的。”
林野没再说话,低头猛吃。
进山,带徒弟,找药材,打猎。
只要不閒下来,就不会去想赵家院子里那股皂角味儿。
接下来的几天,林野真就说到做到。
早出晚归,除了在林场干活,就是一头扎进山里。
他在白樺林里转悠,用小铲子挖了几根品相一般的黄芪,又钻进松树林,采了满满一麻袋的松蘑。
晚上回到家,点起铁皮炉子,熬蜜水,翻炒药材。
屋里整天瀰漫著一股浓重的药材味和烟燻味。
赵铁柱来找过他一次,让他去家里吃饭。
“叔,我这头忙著炮製药材,走不开。火候一过就废了。”
林野站在门口,挡著没让进屋。
赵铁柱隔著门缝闻了闻那股子糊味,点点头:
“行,正事要紧。等你忙完这阵子,来家里喝两盅。”
“哎,好。”
林野答应著,把门关上。
开春,大岭林场进入了一年中最忙的时候。
伐木队要进深山,把冬天砍倒的木材运出来。
林野作为护林员,得跟著队伍走,负责探路和防野兽。
出发前一天晚上,林野在屋里收拾东西。
帆布包里装满苞米麵饼子、咸菜疙瘩,还有一小包盐。
桑木老猎弓擦了桐油,箭囊里塞满白樺木箭。
正收拾著,门外传来敲门声。
林野手里的动作停住。
门外站著赵小禾。
“小野哥。”
“有事?”
赵小禾咬了咬嘴唇,把手里的包袱递过来:
“你明天要进深山,这是我用你给的那块布,缝的单衣。贴身穿,吸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