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刀都精准、谨慎。
他花了將近半个时辰。
当他把最后一点皮肉分离,將整张獾皮从尸体上剥离下来的时候,他的额头渗出了一层汗珠。
他將獾皮摊在草地上。
很大。
摊开之后,有两尺见方。
灰褐色的皮毛厚实,在夕阳下泛著光。
他翻过皮子,检查內侧。
很乾净,是带著血丝的肉粉色。
没有多余的筋膜和油脂残留。
他小心的將这张獾皮卷好,夹在腋下。
然后,他拖著剥了皮的獾尸体,来到沟底的溪水边,选了一棵大树底下。
他没有工具,就用手刨了一个浅坑,將尸体放了进去。
又用落叶和湿泥简单的掩埋了一下。
他没把獾肉带回去。
周同的规矩,杀生有度。
他们不缺吃的。
这几十斤肉,就留给山里的其他动物。
算是还帐。
他站起身,走到溪边,洗乾净手上的血。
然后,回到来时的那棵树下,穿上鞋和袜子。
背起弓,朝著木屋的方向走去。
夕阳已经开始下沉了。
余暉穿过树冠缝隙,在林间投下长长的光影。
林野走在回程的路上。
他的步子不快。
他没有去想,周同看到这张獾皮后会怎么评价。
他只是觉得,今天的自己和几个月前走进峡谷时的自己相比,已经是两个人了。
那时候他浮躁衝动,后脑勺磕在石头上都会慌。
现在的他,可以赤脚在深山里无声潜行。
可以凭著耳朵,听出风声和鸟叫里的异常。
可以靠著一把弓,一支箭,猎杀一只老獾。
他走出了埋著老獾的深沟。
穿过了他潜行过的灌木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