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从凹坑里爬了出来。
他的双腿因为长时间的压迫,站起来时发麻。
刺痛感从脚底板窜到大腿根。
没去揉,也没停下。
就那么一瘸一拐的,走到了倒在地上的老獾旁边。
他蹲下身子。
没有立刻去拔那根箭。
也没有急著去检查那张他用了三个小时换来的皮毛。
他做了一件自己也觉得奇怪的事。
学著周同讲规矩时的样子,对著死去的老獾,鞠了一躬。
没有说话。
就是一个九十度的弯腰。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也许是想起了周同说过的话。
“山里的每一条命,都是山神爷记在帐上的。你取了它的命,就欠了一笔帐。”
他不知道这山里是不是真的有山神爷。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欠了眼前这个傢伙一条命。
鞠这一躬,算是对它说一声:
“谢了。对不住了。”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白樺木箭杆,用巧劲將它从老獾的身体里拔了出来。
三棱铁鏃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
他隨手从旁边揪了一把草叶,仔仔细细的,將箭头上的血跡擦拭乾净。
重新插回腰间的箭袋。
三支箭,用了一支。
还剩,两支。
做完这一切,他解下腰间的吃饭刀。
他想起周同教他剥兔子皮的画面。
“刀刃,要平。手腕,要转。是『抹。”
他深吸一口气,刀尖从老獾的下頜处切入,然后手腕发力,刀刃贴著皮肉间的筋膜,流畅的划了下去。
他不著急。
周同说的是完整的獾皮。
完整这个词,对他来说,比獾皮本身更重要。
完整,就意味著不能有一处多余的刀口,不能有任何撕裂。
他剥得很慢,很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