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有咲的忍耐限度终于即将逼近临界点、正准备拍案而起大发雷霆的刹那——
“啪嗒。”
草地边缘传来了一声极轻、极平稳的鞋底踏步声。
声音不大。
甚至可以说是悄无声息。
紧接着,一道略显单薄、却熟悉无比的影子,顺着古树倾斜的光线,不偏不倚地投射在了铺着格子布的野餐垫正中央。
“大家,我回来了。”
少女的嗓音平静得如同一汪没有半点波澜的深潭。
没有任何前兆。
没有任何铺垫。
甚至没有伴随着日常那阵几乎能掀翻整座教学楼的狂暴跑动气流,户山香澄就这么突兀、安静、甚至带着几分近乎幽灵般的虚无感,站在了距离野餐垫不到半步的泥土边缘。
“……”
整张野餐垫上的空间,在这一瞬间彻底停跳了一拍。
原本还在心里拼命向各路神明忏悔自己“竟敢在梦里把朋友男友抱在怀里摸乳头”的山吹沙绫,浑身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把头埋得更深,整个人僵硬得宛如一块被急冻过的石膏板;
把脸贴在便当盒盖子上的牛込里美,则是喉咙深处发出了极短促的倒抽气声,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将双腿死死夹紧,连头上的粉褐色短发都在细微地抖动;
甚至连一直咬着筷子望天的花园多惠,那双毫无聚焦的视线也微微下垂,落在了香澄那双笔直站立的制服小皮鞋上。
然而,反应最强烈的,无疑是早已经处于抓狂崩溃边缘的市谷有咲。
“呼——!!”
有咲像是溺水者终于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整个人狠狠地长舒了一口气。
那双紧绷的双肩瞬间塌了下来,脸上那副戒备森严的审讯面孔,在看到香澄那张标志性的面庞时,甚至破天荒地浮现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欣慰与放松。
救星来了!
不管这个单细胞笨蛋到底有多麻烦、不管她平时有多吵闹,但只要户山香澄一出现,中庭这股要命的尴尬空气就绝对会被她那不讲道理的活力彻底砸个稀巴烂!
“……你这家伙,终于舍得回来了啊!”
有咲半是埋怨、半是安心地挪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膝盖,语气虽然依旧带着习惯性的傲娇与别扭,但整个人已经下意识地做好了被对方像大型犬一样猛扑上来、连人带便当一起撞个满怀的心理准备:
“真是的……到底去哪里野了啊?伊芙同学找你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有咲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
她预想中的冲击,并没有降临。
没有那声高亢刺耳、能把整片树林的麻雀都惊飞的“有咲——!!”;
没有张开双臂、像一颗出膛炮弹般无视社交距离的飞扑熊抱;
甚至连那对平日里只要一看到大家就会兴奋得像天线一样在头顶抖来抖去、自称是“星星形状”的棕色猫耳发束……
此刻,竟然也只是无精打采、软趴趴地耷拉在她的发鬓两侧,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阴沉与诡异。
户山香澄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她没有迈步,也没有笑。
那双向来清澈得一眼能望到底、除了吉他就是冒险的深紫色眼眸,此刻正半眯着,透着两道令人毛骨悚然的锋利冷光。
在有咲呆滞的注视下。
香澄微微抬起下巴,视线以一种近乎慢动作的节奏,露骨、挑剔地,从市谷有咲那梳得整整齐齐的暗金色高双马尾开始……
一路向下。
扫过她那张带着几分错愕的白皙俏脸;
扫过她水手服胸口处那由于发育良好而显得格外饱满的衣料弧度;